黑手党的沉默守则

黑手党的沉默守则并非一部成文法，而是一场忠诚考验——弗兰克·希兰因从食品集市连锁超市盗窃而面临起诉时，拒绝供出涉事人员，并劝目击者保持沉默。他最看重的回应，不只是案件被撤销，而是市中心那些人知道他没有告密。在书中后来关于他接受采访和最终录音确认的叙述里，这条不容置疑的守则遇上了另一种压力——希兰想要忏悔，并把自己的说法留作记录。

食品集市连锁超市案中的考验

多年来，希兰送货时偷肉，有时在抵达目的地之前就卖掉整车货物。他重新封好卡车锁上的封条，因此店经理看到的是一辆看似封好的车，里面却没有肉。食品集市连锁超市张贴告示，要求经理们留意他；但希兰回忆说，这些告示并没有让他收手。管理层知道货物失窃，却无法证明他是如何得手的；他的工会合同也限制了可以据以解雇他的理由。

1956年11月5日，食品集市连锁超市以州际商业盗窃罪名起诉他。他的律师劝他认罪，并出卖其他涉事人员。希兰拒绝了，因为他明白那些同伙也在政府的证人之列——他推想，如果检察官让他们出庭指控自己，他们也会暴露自己参与其中的事实。他放话给那些证人，说自己不会告发任何人，并要求他们什么也别说，表现得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希兰还闯入公司办公室，拿走了有关货物短缺的记录，涉及的短缺不止他送货时丢失的肉。审判时，政府证人未能证明盗窃与他有关。他的律师出示了这些记录；检方反对称记录系盗窃所得，而希兰声称有人匿名把它们留在了他的邮箱里。法官撤销了案件，并表示如果自己持有食品集市连锁超市的股票，就会把它卖掉。随后，公司提出给希兰两万五千美元，让他辞职。他拒绝了，说自己承受不起减薪。

忠诚作为地位的衡量标准

事后发生的事表明，希兰认为这起案件还有另一种结果。他在市中心庆祝时，注意到斯金尼·雷泽和他身边的人都对他没有告密一事印象深刻。按照希兰的说法，对他们而言，拒绝背叛其他人比他赢得官司更重要。他的决定成为其声誉的一部分，让人认为他值得信任。

这种声誉使他进一步融入市中心那些人的社交圈。希兰说，人们开始叫他奇奇，这是弗朗切斯科的简称，还邀请他去第十街与塔斯克街的梅西纳会员俱乐部；那里只接待会员，会员们会打牌，也会在那里远离公众消磨时光。他还描述了自己为市中心的人跑腿办事，包括收取逾期未付的贷款利息。书中将他在食品集市连锁超市案中的立场，呈现为他在那个圈子里被人铭记的一项资历——拒绝供出同伙被视为可靠的证明，而不仅仅是刑事案件中的一种策略。

书中所呈现的这条规则虽非正式，却影响重大。希兰的叙述没有提到成文守则或正式仪式。相反，它展现了这条守则如何通过保持沉默的压力、对告密者的社会评判，以及拒绝配合检察官后可能获得的信任与接纳发挥作用。

沉默、线人与法庭

书中关于针对詹姆斯·里德尔·霍法的试验车队案起诉的叙述，提供了一个形成对照的法律场景。纳什维尔审判前，沃尔特·谢里登承认，调查人员给了爱德华·格雷迪·帕廷一台录音设备，让他用于与霍法通话，并指示他留意有人企图贿赂陪审员的情况。遴选陪审员期间，一名候选陪审员报告有人提出给他一万美元，让他投票判无罪；另有候选陪审员报告，一名自称记者的人曾联系他们，询问他们对霍法的看法。这些受到不当影响的陪审员候选人都被排除了。

后来，帕廷在查塔努加陪审团干预案审判中作为政府的最后一名证人出庭；此前，他一直被安置在瞭望山的一间小屋里，未公开露面。辩方辩称，他是被安插进霍法的圈子里的，而他的出现侵犯了霍法获得律师帮助的权利。法官接受了政府的说法，即帕廷是自愿前往，并向谢里登报告了疑似干预陪审团的行为，因此准许他作证。随后，帕廷描述了霍法关于有人企图贿赂陪审员的说法。检察官詹姆斯·尼尔辩称，政府核查了帕廷所说正在发生的事以及他所说将会发生的事，并确认这些事确实发生了。

书中并未把这些事件描绘成同一条规则的不同面貌——沉默守则关乎同伙之间的忠诚，而检方使用帕廷则涉及线人证词和调查的法律界限。不过，将两者并置仍展现了刑事案件中的对立要求。同伙可能被期望对当局隐瞒信息，而检察官则会寻求圈内人士作证——而这类证词是否可采、是否公平，则成为法庭需要处理的问题。

从谨慎的访谈到公开确认

书中把希兰的供述描绘成长期询问的结果，而非一次从头到尾不间断的忏悔。1991年，查尔斯·布兰特在帮助希兰以医疗理由提前出狱后，对他进行了首次采访。不久后，希兰便终止了采访，因为他承认的事情已经超出了自己所能接受的程度。1999年，女儿们安排他与一位赦免了他的神父见面后，希兰再次联系布兰特，同意接受询问。这些采访持续了四年。

布兰特描述说，在这一过程的大部分时间里，他都谨慎行事，以保护希兰的权利，避免这些陈述构成法律上可采的供述。希兰在书稿写作过程中逐章阅读并批准，之后又通读并批准了完整手稿。因此，这段叙述既呈现了持续引导他开口的努力，也呈现了维护法律区分的努力——一边是录下的叙述，另一边是在法庭上可以使用的供述。

希兰病重期间，同意出镜录像，为这本书的内容作证，其中包括书中关于1975年7月30日詹姆斯·里德尔·霍法遭遇的叙述。他手持一本书，确认有关霍法的内容来自自己告诉布兰特的话，并表示自己认可书中所写。在更早一次与福克斯新闻记者的会面中，他曾首次在布兰特以外的人面前公开表示，自己从后脑勺开枪打了霍法两次。从在法庭上拒绝供出同伙，到录下公开确认，这段叙述的转变并未抹去沉默守则的力量；相反，它使保持沉默的代价与限度成为希兰最终叙述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