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学生参与学习

“让学生参与学习”是托尼·丹扎在东北高中教学学年中的核心教学原则。它最初在教师培训期间作为一句箴言被提出，后来成为检验每一堂课的实际标准，也成为对这样一种假设的挑战——教师仅凭表演就能制造学习。这个短语最终指向课堂权力的一次转变——学生不能只是在场、观看或等待被娱乐；他们必须帮助促成学习。

从箴言到问题

在培训期间，“让学生参与学习”以反复命令般的力度被灌输进托尼·丹扎的脑海。一名教师质疑其背后的前提，指出学校把让学生参与的负担放在教师身上，却相对很少要求学生或他们的父母承担责任。她的反对让托尼感到不安，因为这暴露出这句口号隐藏的不对称——参与被视为教师的劳动，尽管学习不可能由别人代替学生完成。当教师们描述贫困学校所要求的更广泛工作时，这种矛盾变得更加尖锐。面对饥饿、枪击、虐待、寄养照护或无家可归的学生，教师可能不得不充当父母、辅导员、社会工作者、朋友或代理监护人。在这种环境中，让学生参与并不只是维持注意力的技巧；它还是更大范围照护结构的一部分，要求教师弥补学生生活中其他地方所缺失的东西。

托尼起初凭借娱乐者的本能理解这一原则。他担心学生可能因为不喜欢自己而不愿学习，并询问大卫·科恩，学生的喜爱是否是教学的前提。大卫的回答改变了问题的方向——学生无法通过代理来学习，教学也不是一场人气竞赛。他们必须参与自己的教育。喜欢一名教师可能会让这名教师显得更有趣，但不能取代学生自身的兴趣、努力和参与。

娱乐与参与的区别

当托尼询问大卫·科恩，技术是否正在改变学生的学习方式时，这一区别变得明确起来。这个班拥有异常迅速的无线网络，并能使用互联网、视频网站及其他电子资源，而许多其他班级获得的资源较为有限。然而，持续不断的刺激也造成注意力持续时间缩短，以及难以专心完成任务的问题。大卫认为，技术如今已是生活中无法回避的事实，但他警告说，学生可能来到学校时期待教师像另一块屏幕那样进行表演，而自己仍然只是被动观看者。

大卫直接指出了错误——新教师常常把参与和被动娱乐混为一谈。对于托尼·丹扎而言，这一观察尤其尖锐，因为他的职业背景是娱乐业，而他的本能是不断更加努力地维持全班的注意力。因此，课堂把他过去的优势变成了一个可能的陷阱。生动的表演也许能在片刻间吸引注意力，却不能保证学生正在思考、解读、练习，或为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承担责任。

大卫提出的替代方案是“主动参与学习”。他以《人鼠之间》寻宝复习活动作为决定性例子。学生在穿越挑战、解决任务、团队合作并亲自推动活动进行时，学习得更加有效。这一原则并不是说教师应当消失；托尼设计材料、组织站点、招募监督员并制定规则。不同之处在于，他的准备创造出一种学生必须行动的结构。当教师只是讲话时，学生可能会走神并伸手去拿黑莓手机。当学生正在让课程发生时，学习就变成了一项活动，而不是一场表演。

围绕学生行动设计课程

托尼不断把这句箴言转化为具体的课堂结构。在创世神话课上，他要求学生通过神祇、女神或灵力来解释创世和自然现象，并至少包含三个指定要素。在讨论阿南西传统之后，他把学生两两配对，让他们创作并表演自己的神话。埃里克·赵和本-凯尔把作业变成《魔法按钮神话》，使用一枚大纸纽扣、一根纸弹簧，以及“不要按”的警告作为舞台道具。同学们的欢呼让害羞的埃里克获得了一次公开展示能力的经历，而单纯的讲课不会带来这种体验。

校园制服争议提供了另一个切入口。当学生开始争论新规定时，托尼放弃了原定的体育锻炼与营养练习。他用一份要求学生解释自身观点的书面提示取代原作业，然后把他们分成辩论队。由于学生本来就拥有强烈意见和真实利害关系，最终的作文比他们早先的大部分写作更有活力和说服力。讨论把分歧变成学术资源——学生阅读、辩护、质疑并完善立场，而不是单纯接受教师的结论。

《人鼠之间》复习活动以身体行动和合作方式贯彻了同一原则。托尼把全班分成六队，准备了地图、护照、挑战表、便利贴、记号笔、装满沙子的粗麻布袋，以及用来代替书中死老鼠的活仓鼠。在学校各处的六个地点，队伍必须完成文学挑战、获得护照印章，并根据线索前往下一个站点。规则要求学生保持队形，避免奔跑或制造扰乱秩序的噪声，留在校园内，并表现出诚信。这项活动十分复杂，但目的很明确——学生通过共同解决问题来复习故事要点、词汇、意象、语调、情绪和比喻性语言，而不是背诵教师的总结。

托尼还利用身体参与，把学生吸引进一个共同保持注意力的群体。当他向马特介绍眼镜蛇拳击沙袋时，其他学生也聚拢过来，其中既有男孩和女孩，也有橄榄球运动员和自称书呆子的人。大约有十二名学生观看托尼示范七拳组合。这项拳击练习并没有被当作学术工作的替代品；它成为通向信任、好奇心和共同参与的路径，让一个渴望击打某种东西的学生进入一种有结构的学习关系。

声音、竞争与自主性

在诗歌单元中，托尼组织了一场仿照《美国偶像》的比赛。每名学生必须选择并背诵一位著名诗人的诗歌，准备一张海报，说明诗歌的历史背景和诗人的生平，并处理比喻性语言、情绪、结构和意象。学生在同学和教师评委面前表演，每首诗必须至少十行，并且能够证明已经出版。托尼还加入外部奖励——第一名获得一台翻转摄像机和十美元，第二名获得八美元。奖品立即引发兴奋，尽管一开始背诵诗歌本身并没有吸引力。

这一设计把竞争与创作权结合起来。学生选择材料、研究背景、解读语言、准备公开展示，并承担被他人听见的风险。因此，这场比赛利用了表演的吸引力，却没有把学习降低为壮观场面。它的教育要求仍然是主动的——学生必须承载这首诗、理解它，并为它的重要性提出论证。

当托尼发现图形头乐队发布的一段视频网站说唱视频，内容涉及哈丽特·塔布曼、罗莎·帕克斯、哈丽特·比彻·斯托以及《汤姆叔叔的小屋》时，也发生了类似的转变。歌词引发了关于社会正义的讨论，学生们围绕音乐提出的思想大声争论。托尼使用这段视频，并不只是为了让课程更有娱乐性。流行文化成为通往历史记忆、道德语言和行动可能性的桥梁，把课堂解读与学生自己对尊严、暴力和责任的理解连接起来。

作为关系与证据的参与

这一原则也改变了托尼与个别学生之间的关系。在非正式辅导时段，学生开始从走廊、餐厅、球队和社团来到他的教室。有些人是为了空调，或为了托尼午餐时分发的半份三明治，但他们也因为托尼愿意倾听并提供建议而来。他一部分充当辅导员、朋友和代理家长；学生迟到时，他会写便条，也会回应诸如一夜停电、寒冷到无法入睡之类的情况。在这里，让学生参与并不是课堂花招，而是持续为一个生活状况使正常出席和集中注意力变得困难的学生留出空间。

布里蒂妮的阅读课展示了参与如何通过信心逐步发展。她开始和托尼一起阅读，随着日子过去，她读得越多，就越能从书中获得乐趣。她的信心伴随着共同工作的愉悦一同增长。她告诉托尼，很少有人相信她；这句话揭示了情感联系为何对这一原则至关重要——参与不仅取决于作业，也取决于学生是否感到自己的努力会得到信任，而不是遭到轻视。托尼没有声称自己能解决困扰她的家庭处境。相反，他让她继续关注一次积极的能力体验，同时在她即将与另一名女孩打架时进行干预。

蒙特的学生教师计划从另一个方向检验了这一原则。蒙特认为这个班太容易、太慢且纪律不足，尤其是当成绩不佳学生的需要威胁到一名以普林斯顿大学为目标的高成就学生的学业时。托尼给他整整一节课，让他设计自己的课程并设定严格标准。蒙特认真准备，讲授《杀死一只知更鸟》中的法律术语和人物互动，但学生打断他、交谈、四处走动，并拒绝承认他的权威。这项实验表明，单凭知识和高标准并不能创造参与。学生教师还必须建立关系、管理课堂，并创造让同学选择投入学习的条件。

对这一原则的最终检验

到学年结束时，托尼对参与的理解已经超越了可见的热情。当他发现没有学生不及格，自己的三名个别化教育计划学生都表现得比预期更好，甚至马特的成绩虽然偏低却也没有不及格时，他感到如释重负。最后一篇作文要求学生指出自己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他们的回答提供了任何评分或单次表演都无法提供的学习证据——学生使用正确的作文形式，吸收了托尼的一些表达，并指出了任何教科书都没有预先编写的课程。

纳基娅写下“把坏情况尽量变好”，而阿尔·G写下“参与自己的教育”。后一个短语几乎就是这一原则的定义，但它的力量来自它的来源。它不再只是托尼在培训期间收到的指令，也不再只是他规划课程时重复的话。它已经变成学生能够据为己有的语言。因此，“让学生参与学习”最终成为一个相互作用的理念——教师建立结构、提供照护并创造机会，但学生主动接受教育，才是把教学转化为学习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