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者与失控者的家庭角色
我所有微不足道的悲伤完美者与失控者的家庭角色,是埃尔弗里达·冯·里森和约兰迪·冯·里森之间一个被明确提出、却存在争议的模式。埃尔弗里达认为,自己承担了必须做到完美、并回应父亲悲伤的重担;约兰迪则认为,埃尔弗里达是主动选择了这个角色,而非被迫承担。这个模式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她们的冲突不只是一个姐妹想死、另一个坚持要她活下去;这也是一场围绕谁可以犯错、谁必须照料他人,以及姐妹彼此负有什么义务的争论。
角色及其起源
埃尔弗里达将这种安排描述为一种家庭互动模式——她的完美表现给约兰迪犯错留出了空间。她说,自己必须做到完美,这样约兰迪才能失败;她还把自己对待父亲的方式说成是一种同理心,而约兰迪和母亲洛蒂都没有以同样的方式这样做。这种指责赋予了这一模式道德层面的意义——按照埃尔弗里达的说法,做一个能干的女儿意味着分担家庭的情感重担,而不只是达到高标准。
约兰迪质疑这种解释。她不接受埃尔弗里达把自己说成是不得不扮演某种特定角色的人;相反,她认为埃尔弗里达是主动选择站在父亲一边。因此,这场分歧并未厘清这种角色究竟从何而来。埃尔弗里达感受到的是家庭互动施加的压力;约兰迪则认为,埃尔弗里达所说的被迫承担的身份,其实也包含主动选择。书中没有把这场争论归结为一个已确定的家庭诊断,而是呈现了两姐妹如何从各自的位置解读同一段家庭往事,而她们的位置又受到不同期待的影响。
不平等的人生,彼此相连的痛苦
埃尔弗里达从挪威和其他地方回来后,两人的处境差异显而易见。她搬回父母家,常常长时间躺在床上哭泣,或盯着墙发呆;她的情绪在无精打采、异常亢奋和沮丧之间起伏。此时,约兰迪已离开东村,搬到温尼伯;她与不同父亲生了两个孩子,也正努力挣钱、应付成年生活。她带着苦涩地把自己的处境称作社交失败,与埃尔弗里达一心追求完美的经历形成鲜明对照。然而,两姐妹的处境都并不简单——约兰迪生活不稳定,并不意味着她没有承担责任;埃尔弗里达看似完美,也无法免于深重的痛苦。
埃尔弗里达停止进食,并请求母亲和尼克不要叫医生时,洛蒂联系了在多伦多的约兰迪求助。约兰迪从机场直接赶到埃尔弗里达的卧室,尽管埃尔弗里达恳求她不要这样做,她还是决定叫医生。洛蒂留在餐厅里,无法支持其中一个女儿而不支持另一个,于是退出了眼前的争执。这一幕将抽象的家庭角色模式变成了现实危机——埃尔弗里达试图掌控自己身上发生的事,而约兰迪采取行动保护她,即使这意味着直接违背她的意愿。
围绕照料与选择的争论
后来,两姐妹意识到她们之间的核心冲突已明朗无遗——埃尔弗里达想死,约兰迪则希望她活下去。埃尔弗里达被限制在床上、身上连着医疗设备时,两人温柔地抱着彼此。她们的爱没有化解彼此相反的愿望;相反,这一幕清楚表明,亲密与冲突可以并存。角色模式有助于解释为何照料变得如此纠结。埃尔弗里达坚持要别人听见自己的声音,这与她相信自己一生都在满足他人期待交织在一起;约兰迪的介入,则带着一个无法接受埃尔弗里达所寻求结局的姐妹的坚定态度。
埃尔弗里达请求约兰迪带她去瑞士时,同样的冲突再次出现。她坚持不能让尼克和洛蒂知道,因为她认为他们会阻止计划——尼克仍相信医疗或许能帮助她;而按照约兰迪的理解,洛蒂不会放弃。埃尔弗里达把约兰迪视为唯一理解自己的人。约兰迪没有答应带她去。这种拒绝并未被呈现为姐妹关系的终结,却显示出她们的角色如何相互冲突——埃尔弗里达请求约兰迪做她的知己和盟友,约兰迪却仍不愿帮助她实现计划。
经受压力的角色模式
约兰迪将与洛蒂一同前往温哥华参加蒂娜姨妈的葬礼前,去和埃尔弗里达说话,但埃尔弗里达没有开口。约兰迪告诉她,自己爱她、需要她,会回来,也希望埃尔弗里达能到多伦多和她住一阵子。她提出了另一种未来——让埃尔弗里达暂时远离周围的压力,同时继续有人陪伴她;她并未声称姐妹俩已经解决了分歧。她的承诺显露出,当两姐妹都无法给予对方最想要的东西时,仍要陪伴在彼此身边需要付出多少努力。
后来,约兰迪梦见埃尔弗里达,梦境以骤然且无法挽回的失去感告终;但约兰迪逐渐明白,这个梦是她开始复原的起点,而不只是一场噩梦。这种转变没有抹去姐妹俩先前的冲突,也没有说明她们的角色已整齐地互换。它改变了她们过往经历的意义——认识到她们曾在努力熬过这一切,成了约兰迪继续生活的一部分。因此,完美者与失控者并非固定不变的性格类型,而是充满爱的家庭中不平等的位置;当照料、自主和生存面临利害攸关的考验时,这些位置便显露出来,也再无法彼此分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