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梅妮娅

戴安娜

伊斯梅妮娅是一位牧女,她乔装向塞尔瓦希娅求爱,由此引发了全书最错综复杂的田园爱情纠葛之一。她的恶作剧使阿拉尼奥走进塞尔瓦希娅的心中,反过来也伤及她自己,最后以一封忏悔信和她后来嫁给蒙塔诺告终。通过她的故事,田园世界中关于爱情与忠贞的言辞显得既有力量又岌岌可危——乔装时说出的话能够缔结真实的情感,也会带来说话者无法掌控的后果。

身份与出场

伊斯梅妮娅首次出现在塞尔瓦希娅的讲述中,时间是在一次神殿节庆的前夜。依照当地习俗,牧人入内祈祷后须留在外面,好让牧女和宁芙一同守夜庆祝。伊斯梅妮娅与一群蒙面的牧女一同到来,脸上蒙着白色面纱。塞尔瓦希娅注意到,坐在她身旁的女子反复注视着她;每当塞尔瓦希娅回望,对方便垂下双眼。

乔装使人无法认出她的身份,但伊斯梅妮娅将这种不确定转化为亲密。她握住塞尔瓦希娅的手,低声告诉她,自己倾心于她。当塞尔瓦希娅疑惑一位美丽的牧女怎会爱上另一位女子时,伊斯梅妮娅便称这种爱可以长久,并且得到命运的认可。塞尔瓦希娅为这次相遇所打动,答应对她始终如一。因此,伊斯梅妮娅隐瞒身份,使塞尔瓦希娅尚不知道自己在与谁说话时,便已被引入这段情感纽带。

欺骗及其逆转

伊斯梅妮娅继续回避塞尔瓦希娅揭开她面纱、道出姓名的请求。塞尔瓦希娅想要了解她的心情随着夜色渐深而愈发强烈,伊斯梅妮娅却不断转移话题。隐瞒身份并非无关紧要——这让伊斯梅妮娅得以试探并加深塞尔瓦希娅的感情,同时扣住能够使她理解这次相遇的信息。

这场欺骗与阿拉尼奥有关。后来,伊斯梅妮娅把事情经过讲给他听,包括塞尔瓦希娅曾以为蒙面人可能是男子,并且已经深深坠入爱河。阿拉尼奥听完故事,掩饰自己的反应,并从伊斯梅妮娅口中套出了这次相遇的完整经过。八天后,他出现在塞尔瓦希娅的村庄附近;当时她正与其他牧女一起前往泉边。她以为他就是那个曾乔装成牧女与她说话的人,便示意他过来。两人的交谈使她的情意转向阿拉尼奥;即使骗局败露,她仍爱上了他。

因此,伊斯梅妮娅的恶作剧反转了原本的方向。她把这件事讲给阿拉尼奥听,原是为了取乐;然而,告诉他塞尔瓦希娅的事,却给了他接近她的机会。塞尔瓦希娅的感情在她的误会得到澄清后依然不减,而在伊斯梅妮娅看来,阿拉尼奥并未表现出她认为他理应给予自己的爱。这个故事将开启事件的戏谑安排,与它意外催生的认真情感区别开来。

忏悔、嫉妒与婚姻

伊斯梅妮娅得知阿拉尼奥和塞尔瓦希娅正在秘密会面后,意识到自己的欺骗助长了这番变化。她认为自己既误导了塞尔瓦希娅,又给了阿拉尼奥爱上塞尔瓦希娅的机会,因此负有责任。她希望塞尔瓦希娅得知真相后会忘记阿拉尼奥;但这个希望落空了,塞尔瓦希娅的爱意反而愈加强烈。

伊斯梅妮娅于是写信给塞尔瓦希娅。她在信中并非只是一味指责情敌——她承认过错在自己,回忆自己当初只是想和阿拉尼奥一起取笑一时,并担心自己可能因此终生受苦。她请求塞尔瓦希娅,让这番揭露足以使她放弃阿拉尼奥,把他还给伊斯梅妮娅。这番恳求显露出伊斯梅妮娅掌控能力的局限。她可以揭穿骗局、为自己申辩,却无法让塞尔瓦希娅的爱消失,也不能要求阿拉尼奥回报自己的感情。

塞尔瓦希娅后来讲述了之后的婚配——蒙塔诺已与伊斯梅妮娅成婚,而阿拉尼奥打算迎娶伊斯梅妮娅的另一位姐妹西尔维娅。这段叙述交代了伊斯梅妮娅最终有了婚姻归宿,却没有说明她与蒙塔诺的关系是如何发展的。叙述也没有说阿拉尼奥计划中的婚事已经举行。这些区别使结局明显不对称——伊斯梅妮娅已经成婚,阿拉尼奥所说的婚配却仍只是计划。

叙事作用与意义

伊斯梅妮娅的故事由层层揭露构成。她先对塞尔瓦希娅隐瞒身份,继而把事情经过告诉阿拉尼奥,最后写信给塞尔瓦希娅,试图消除自己引发的误会。每一次传话都会改变三位牧人之间的关系,却没有一次能让一切恢复原状。故事将一场节庆守夜活动——这项安排原本是为了让女子们当夜与牧人分开——变成一场求爱故事的舞台,而这段求爱越过了身份与预期的界限。

这段故事也使田园文学对忠贞的理想变得复杂。伊斯梅妮娅说着永恒爱情的言辞,行事时却是在捉弄人的伪装之下;塞尔瓦希娅最初因认错人而生的情意,在真相揭晓后仍然延续;而阿拉尼奥的反应则改变了两位女子之间的力量平衡。伊斯梅妮娅既不只是一个骗子,也不单单是一位遭拒的恋人——她的忏悔承认了自己的计谋造成的伤害,而她的恳求也显露出,她对计谋所释放的情感几乎无能为力。她的故事线表明,乔装之所以产生重大后果,并非因为秘密一直未被揭穿,而是因为真相到来时,情意早已扎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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