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伊曼二号

所有我们看不见的光

诺伊曼二号是德国国防军的一名下士。他平淡务实的身影伴随着维尔纳·普芬尼希加入野战部队,而他在搜查无线电时的行动,则揭示了这支部队工作的代价。他初次登场时是个身穿破旧军装、体格瘦弱的士兵;在故事中,他行事务实,却很少解释更大的任务。他站在一次搜查最关键的时刻,手持步枪守在一处壁橱旁,里面发现了一个死去的孩子。他简短地问这家人为什么要躲藏,却没有说明自己对此事了解多少;相反,这个问题让维尔纳直面部队所受命执行的任务与身陷其中的人们之间的距离。

身份与入伍

诺伊曼二号解释部队的编号方式,以此介绍自己——另一个诺伊曼——司机——是一号,而工程兵、中士和他组成五人小组。这种编号赋予士兵们一种组织上的身份,却几乎没有体现他们各自的特点;他们的职责比个人经历更为清楚。诺伊曼二号是步行前来舒尔普福塔接维尔纳的下士,由此开启这名年轻无线电操作员从学校转入军旅的过程。

这次入伍没有维尔纳可能预想的任何仪式。诺伊曼二号带他从学校走向村庄,查看维尔纳行囊中叠好的三套制服,随后拿走行囊,却没有说明自己是打算留下它,还是仅仅帮忙搬运。这一幕展现了双方掌握的信息并不对等——维尔纳等着听他们要去哪里、自己将加入什么样的部队,诺伊曼二号却没有作出任何说明。就连下士制服上酒红色徽记的含义,维尔纳也不清楚。

在一家熟食店,诺伊曼二号点了两盘肝脏,自己全都吃了。他从一个小药盒里取出三片药,说那是治背痛的药,并问维尔纳有没有钱。维尔纳身无分文,诺伊曼二号便用皱巴巴的钞票付账,又买了十二个煮熟的鸡蛋,分给维尔纳四个。这些细小的交往表明,他既不是事事解释的导师,也不只是抽象的军事职能人员——他是一个顾及食物、钱财和疼痛的士兵,同时又带领维尔纳进入一个目的尚未揭晓的体系。

野外行动

离开舒尔普福塔后,诺伊曼二号和部队乘火车经莱比锡前行,继续前往罗兹以西的一座铁路调车站。之后,队员们在搜寻无线电信号时,穿行于一片满是受损农舍、被毁火炮和无名坟墓的土地。他们一无所获。维尔纳反复检查收发机、电池、天线和保险丝,但这次野外行动没有他在学校与豪普特曼博士合作时能够处理的、可预测的信号。诺伊曼二号参与了这次无果的搜寻;他们要找的目标难以与周围的寻常生活区分开来。

任务的不确定性影响着士兵们看待平民的方式。部队猜测,砍树的老人、俯身检查汽车发动机的人,或是打水的妇女,会不会是游击队员。诺伊曼二号的角色也处于这种猜疑氛围之中——队员们必须在人群和地点中找出藏匿的发射机,但那里没有任何显而易见的无线电迹象。叙述没有单独交代他如何判断这些可能性,却展现了这项任务如何把日常活动变成潜在的线索。

搜查及其后果

后来的一次搜查中,诺伊曼二号和其他人一起进入一所房子。维尔纳当时已经生病,神志不清,人在另一间屋子里;这时传来一声枪响。士兵们聚到一起,发现诺伊曼二号站在一处壁橱旁,双手握着步枪;一名妇女死在附近,一个孩子则死在壁橱里。他们希望找到的无线电并不存在。这一幕把部队的搜查程序与惨痛后果联系起来,却没有提供任何关于屋内存在无线电或抵抗活动的叙述。

诺伊曼二号唯一给出的解释,是询问这家人为什么要躲藏。他的话并未说明枪响之前他知道些什么,也没有解释他为何开枪;叙述没有进一步交代这些事情。然而,他站在壁橱旁、手持步枪,而发现尸体之前又刚响过枪声,这些都清楚表明了他在暴力事件中的角色。他的问题也把注意力引向搜查的逻辑——这家人试图躲藏,被当成了可疑的理由,尽管搜查并未找到任何发射机。

人物塑造与叙事作用

诺伊曼二号并没有通过丰富的个人经历得到塑造,而是由一系列有限的务实举动呈现出来。他检查制服、吃饭、服药、处理钱款,也携带步枪。他日常的需求并未减轻搜查后果的严重性;相反,这些需求让他置身于部队平淡无奇的日常之中,而暴力也成为其中一部分。从分鸡蛋给维尔纳,到站在壁橱旁,他的形象始终如一,因而令人不安——这个做着小小供给之举的士兵,也参与了导致平民丧生的行动。

他与弗兰克·福尔克海默的对比,进一步凸显了这一幕的道德张力。搜查之后,福尔克海默轻轻挪动了壁橱里孩子的脚,并说那里没有无线电。诺伊曼二号仍站在壁橱旁,询问这家人为什么要躲藏。两种反应都无法改变结果,却区分了两种态度——一种追问继续让猜疑占据视野,另一种举动则是对死者的关切。维尔纳的视角呈现出这一幕在道德上的冲击——他等着孩子动起来,其他队员则开始处理已经发生的事,并离开房间。

因此,诺伊曼二号的重要性不在于他是部队的谋划者,而在于他是执行任务的士兵之一;他的职责和行为使部队的暴力变得具体。最初将他列入五人之中的编号,在搜查场景中再次成为集体组织的标志,但集体并未因此消解个人责任。在壁橱旁,任务没有找到无线电;留下的,是把藏匿视为证据所造成的不可挽回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