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验主义

经验主义是本书对以观察和感官经验为基础的知识的称谓，其主要作用是成为针对科学唯物主义的持续论战目标。文本将其与理性主义和唯心主义相对照，认为依赖感官无法确立现实最深层的原则；经验科学在使用数学、却否认非经验理性的正当性时，也会陷入内在矛盾。

定义与哲学对立

经验主义通过其对经验、观察和感官的依赖来定义。本书将其置于与理性主义的长期哲学对立之中——柏拉图被认定为理性主义的代表，亚里士多德则被认定为经验主义的代表；勒内·笛卡尔与约翰·洛克相对应；戈特弗里德·威廉·莱布尼茨与艾萨克·牛顿相对应。这一历史序列将争论呈现为一种反复出现的分歧，即知识究竟始于感官证据，还是始于理性必然的原则。

文本在这一对照中赋予勒内·笛卡尔以特殊地位，因为他的怀疑方法确立了感官始终可能受骗。相较之下，科学家被指责遵循一种反笛卡尔的方法——拒绝怀疑感官经验，却愿意怀疑理性与逻辑。因此，经验主义不只是调查技术，更是一种知识理论；文本认为，它对观察的信赖在哲学上是脆弱的。

经验主义与科学主义

本书将经验主义用作其所谓科学主义的基础；科学主义据称把感官证据变成真理的绝对标准。当科学家要求证据时，文本说，他们指的是经验性或感官性证据；对此提出的回答则是要求充足理由。核心指控在于，科学要求反对者提供观察，却未能为自身根本的本体论与认识论主张提供理性论证。

在关于存在、因果关系和量子理论的讨论中，这一批评尤其尖锐。文本认为，科学主义允许存在从不存在中产生，也允许事件通过偶然、意外或非决定性过程在没有原因或理由的情况下发生。本书将其视为对充足理由原则的违反，因为排除理由的解释被认为根本不能算作解释。因此，经验主义被描绘为无法理性说明先于或超越可观察的空间、时间、物质与经验的条件。

这一论证还通过数学对经验主义的依赖来攻击它。按照文本的说法，经验科学根据自身教义无权使用任何非经验性的东西；因此，数学被呈现为经验体系内部的一种矛盾。从科学中移除数学，只会留下炼金术或占卜；而保留数学，则暴露出“所有正当知识都必须是经验性的”这一主张的自我挫败性。

与理性主义和唯心主义的冲突

本书认为，理性主义能够在不依赖观察的情况下判定什么是不可能的。其偏好的例子是充足理由原则；本书将其视为一种理性工具，用来评估关于大爆炸之前现实的主张，因为经验观察无法在那里发挥作用。从这一角度看，对于涉及空间、时间和物质尚未存在之前的宇宙的问题，经验主义被描述为无关紧要。

科学唯心主义与理性主义也被呈现为能够以截然不同的方式解释同一实验结果的替代方案。文本认为，从莱布尼茨式并受库尔特·哥德尔启发的超理性主义视角来看，量子力学将成为一门完全不同的学科——量子“怪异性”会消失，但宇宙必须被理解为心灵性的、数学性的，而非物质性的。科学建制被指责排斥这一替代方案，因为接受它将威胁现行科学范式的权威。

因此，这一对立既是方法论上的，也是形而上学上的。经验主义把被观察的现象视为知识的可靠基础，而本书认为心灵与数学比物质和感官数据更为根本。在其更大的主张中，物质受到心灵的界定，科学则存在于永恒数学现实中的偶然性物质领域。经验主义遭到批评，是因为它颠倒了这一秩序，把物质与观察视为首要之物。

制度性与意识形态后果

经验主义与当代科学的制度性行为联系在一起。同行评议和科学方法被描述为将科学理性主义与科学唯心主义排除在严肃话语之外的机制。本书认为，科学一面把自己呈现为理性的，一面又支持经验主义；而经验主义被称为理性主义在哲学上的对立面。在这一叙述中，经验程序并不是容纳相互竞争解释的开放平台，而是一种维持边界的体系，用来保护科学建制免受范式变迁的影响。

文本将这一指控扩展为一种关于思想一致性的理论。据说科学家受到群体思维的困扰，并相信平庸的多数比推翻既定假设的卓越思想者更明智。他们无法调和广义相对论与量子力学，被归因于受困于经验主义和唯物主义范式，而不仅仅是技术上的困难。马克斯·普朗克所说的“科学一次推进一场葬礼”被用来暗示——只有当旧范式的捍卫者死去、新一代人对新思想产生接受性时，新思想才会取得胜利。

预言中的历史逆转是明确的——唯物主义将被唯心主义取代，经验主义将被理性主义取代，科学将被本体数学取代。因此，经验主义在本书的思想史哲学中占据过渡性位置。它并非仅仅作为一种错误的观察习惯被拒绝，而是被视为一种根深蒂固的世界观的核心教义，并注定遭到取代。

论战范围与内在张力

尽管本书的批评针对经验主义，但它对证据的处理带有明显的论战张力。文本一再要求为科学主义提供理性论证，并反对认为概率或观察能够在没有充足理由的情况下生成现实的主张。与此同时，它又以笼统的方式刻画科学家和科学机构，把他们整体描绘成封闭思想、反对理性的对手。由此形成的论证，一方面真正挑战感官证明的局限，另一方面又对整个思想共同体作出绝对化判断。

这种张力也使本书对相互竞争的阴谋论解释的处理具有独特性。它拒绝涉及亚历克斯·琼斯、大卫·艾克、光明会和拟人爬虫族统治者的右翼叙述，却通过关于系统性控制的宏大叙事来描述资本主义、媒体和精英权力。经验主义并未被用来裁决这些相互对立的叙述；相反，本书偏好的标准是由其自身对必然理由的承诺所界定的理性连贯性。这一对照表明，争论不仅涉及证据，也涉及究竟允许哪一种权威来决定什么算作有效解释。

在本书最终的哲学安排中，经验主义是感官局限、唯物主义优先性和制度性一致性的教义。它的失败据说将为理性主义、唯心主义和数学铺平道路，使它们成为更完整地说明现实的基础。因此，这一概念成为作品的主要对立面之一——它是对这样一种认识论的命名；在作者看来，这种认识论把观察误认为终极知识，并把可测量的世界视为比使知识成为可能的心灵更加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