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翔的虫子
撒旦《飞翔的虫子》指的是洛伊克童年时的一场幻视——他变成一条发光的虫子,越过自身身体的界限。这个经历的关键意义在于它未能消解的双重含义——它被记作发烧中的幻想,同时也成为洛伊克身份分裂的早期意象,以及他可能首次遭遇卡梅奥不祥影响的经历。
幻视与身体的变化
这段经历发生在1952年冬天,当时纪尧姆·德安茹从医院回来,已濒临死亡,身体也十分虚弱。洛伊克的夜晚变得令人恐惧——他觉得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扭动,听见奇怪的咕噜声和噼啪声,并想象那条虫子在黑暗中围住自己。恐慌之下,他呼喊求助,洛蕾特安慰他,点亮走廊的灯,并让他的房门虚掩着。这段经历始于身体上的恐惧,以及对寻常人间慰藉的需要。
在幻视中,这种恐惧转变成了变化。洛伊克不只是看着那条虫子——他觉得自己正在变成它;虫子一圈一圈地从他口中展开,发光而半透明,身体从内部闪耀着,消失在夜色之中。他仿佛觉得自己的皮肤翻到了里面,身体也一分为二,变成了那只生物。恐惧逐渐让位于着迷,孩子仿佛乘着飞行,超越了自我。幻视从受困转向逃离的过程,使这种蜕变既令人害怕,又带来解脱。
变成虫子后,洛伊克穿行于隐蔽和暴露的空间,沿着墙壁和天花板爬行,也进入紧闭的房间。这段想象中的旅程让他得以触及寻常视线无法抵达之处。他看见纪尧姆日渐衰竭的心脏、费力的呼吸和反复发作的疼痛,这些景象与纪尧姆前一年的秋天所遭受的心脏病发作相连。因此,这趟奇异旅程穿越一户真实的家庭,也穿过养父脆弱的身体;它与其说是逃离家庭生活,不如说是一种以诡异方式进入家庭生活的途径。
事后的解释
约半个世纪后,洛伊克没有认定某一种解释,而是思索这段经历可能有几种来源。他猜想,飞翔的虫子或许源自他与飞行员父亲的一次乘机旅行,是从高空俯瞰村庄这一经历的超现实延伸。按这种理解,高空视角也与他在敌对的两位父亲之间痛苦撕裂的处境有关。虫子摆脱重力的飞行,成了想象中逃离时间与空间禁锢的方式,也是在逃离存在与命运的重担。
这种心理层面的解释并未终结疑问。洛伊克还将这场幻视与卡梅奥不祥的光芒联系起来;它的意义直到后来才对他显明。他猜想,是一个不可见的另一个自我带他越过了日常现实的边界;他也把这段经历理解为一种短暂的能力,使他得以感知通常被理性思维屏蔽的维度。叙事将这些解释并置保留——发烧与幻想、经由记忆重新诠释的童年经历,以及一扇可能通向超自然现象的入口。
记忆与叙事意义
这段经历并未停留为孤立的童年奇观。洛伊克回忆说,它在他的潜意识中留下了深刻印记,后来与人、现实或经历的相遇,都可能唤起早先幻视的回响。因此,它的重现与其说是简单重复,不如说是埋藏的记忆突然重新开启。虫子由此成为通向眼前可见世界之下事物的形象。
《飞翔的虫子》也为洛伊克分裂的自我感赋予了形式。在幻视中,他既是被困在自己身体里的孩子,也是带他超越身体的生物;事后回望时,他既可以通过自己分裂的父系依恋关系来解读这种双重性,也可以将其视为不可见的另一个自我存在的可能迹象。故事没有给出定论,让这段经历同时成为发烧时的记忆、逃离的意象,以及对卡梅奥力量的早期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