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特利普尔村议会
撒旦诗篇提特利普尔村议会是村庄的议会,它所作的关键决定是授权全体村民回应先知阿耶莎的命令——每个人都要步行前往麦加圣地,相信海洋会在旅程终点分开。议会在村里的大榕树下商议,那里公民生活与自然世界交织在一起。全体一致的决定既组织起实际的出发安排,也让村民踏上危险的旅途,而旅途的后果远远超出那处树枝上的集会。
环境与结构
议会在庇护着提特利普尔的大榕树最粗壮的枝干上集会。树根绵延半英里有余,村庄沿树而建、穿树而过,繁复交织,以至两者难以分辨。枝干成为道路,有些住所坐落在枝叶之间,议会的会场本身也是这片共享的生命结构的一部分。村民用村庄的名字称呼这棵树,又干脆把村庄称作树;甚至榕树上的动物居民也被当作共同体中的公民。因此,村议会并非设于独立的公共建筑内,而是置身于组织日常共同生活的栖息地之中。
先知阿耶莎归来后召开紧急会议,议员们在枝干上各就熟悉的位置,她则站在他们下方。这场集会被描述为一个五人小组,由村长穆罕默德·丁担任主要发言人。议会的权威似乎属于地方性、审议性的权威——它考虑村民的庄稼、家园,以及全体一同行动的能力;而它的决定必须由需求各不相同的各家各户付诸实施。熟悉的会场让这一非同寻常的决定置身于村庄的日常制度之中。
紧急会议
先知阿耶莎告诉议会,吉布里尔·法里什塔传来了一道既是讯息也是命令的指示——全村男女老幼都必须准备步行前往麦加圣地。穆罕默德·丁起初表示反对。他指出,全村人一起离开村庄不可想象,贫困或疾病也足以成为免于朝圣的理由。其他长老则围绕庄稼以及抛下家园在实际上的不可行性展开争论。因此,议会的最初反应并非立即服从,而是讨论义务、生计,以及共同体能够承担之事的限度。
这场辩论结束时,没有留下正式决议或口头达成共识的记录。先知阿耶莎保持沉默,叙述将这沉默描写成在众人之间扩散;漫长一段时间里,问题就这样尘埃落定,却没有人说明缘由。皈依者公牛主人奥斯曼率先再次开口。他问道,村里有老人和婴儿,村民如何能走近两百英里到达海边。先知阿耶莎回答,朝圣者会徒步到达海岸,然后穿过海底前往麦加圣地。于是,从争论转向承诺,并非以公开宣告的正式表决为标志,而是以一段集体沉默为标志,其含义从随后发生的事情中显现出来。
从决定到出发
次日清晨,提特利普尔村议会已全体一致表决决定服从命令,大榕树下也开始了准备工作。穆罕默德·丁起初考虑让木匠制作由牛拉动的轿子,供老人和体弱者乘坐。他的妻子以天使的指示要求步行为由,拒绝了这种安排。只有最年幼的婴儿可以例外,由成年人轮流背负。这一安排表明,决定被转化为共同承担的责任,而非停留在信仰宣言上。
村民们把各自的资源集中起来。土豆、扁豆、米、葫芦、辣椒、茄子、炊具和寝具堆放在议会所在的枝干旁;食物将平均分配给所有行路者。他们会带上驮畜和几辆车,其中包括运载活鸡的车,同时尽量少带私人物品。准备工作在黎明前开始;米尔扎·赛义德·阿赫塔尔抵达时,准备工作已大致就绪。他愤怒地演讲了四十五分钟,还抓着村民的肩膀摇晃,拖慢了进度;但他最终离开,准备工作便恢复到原先的速度。他的抗议没有改变议会的决定,也没能阻止村民出发。
后果与叙事意义
议会的授权成为集体长途跋涉的依据,但故事并未呈现这一机构指挥之后的每一个阶段。朝圣者缓慢前进,上午行走,避开暑热后再继续,速度取决于队伍中最慢的人。疾病、官方骚扰以及实际上的拖延,使他们每天最多只能走约两英里;抵达海边大约用了十一周。卡迪嘉在行进途中去世,那是旅程的第十八天。她的死让议会所接受的义务造成的代价具体显现;而旅程仍在损失与艰辛中继续,也表明这一决定依旧约束着众人。
到了第九周,村民徒步前往海边的消息已引来记者、政客、商业赞助者、游客,以及其他想要解读或利用这支队伍的人。宗教极端组织谴责这场朝圣是挑衅,并质疑它在公共宗教生活和国家生活中的地位。到了海边,朝圣者步入水中,随后消失;几名跟着下水的人获救,朝圣也就此结束。村议会全体一致作出的决定,把村庄从大榕树下的一场辩论带上旅程;这段旅程受到全国各地的关注与争议。议会所作的具体准备与非凡结局之间的对照,清楚界定了它的作用——议会能够审议、组织并让共同体承担某条行动路线,却无法确定旅程的意义,也无法控制之后发生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