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之间”

“转眼之间”既是表示突然发生的短语，也是亨利与伊利亚斯·希沙尼关系中反复出现的胁迫性话语。这个词最初被回忆为促使亨利合作的话语，后来又作为针对西莉娅·法弗罗的威胁出现；再往后，心跳的意象转向内在，伴随着亨利无法确定自己是谁的状态。

开启这段关系的话语

伊利亚斯·希沙尼回忆说，亨利当时拿不准是否该把自己知道的事告诉一个美国人。亨利警告他，只要打一个电话，俄罗斯人就能“转眼之间”找上他。伊利亚斯·希沙尼说，这番警告促使他作出了合作的决定——无论后来两人之间有过多少笑声、经手过多少钱，他们的关系都是由那次最初的谈话所界定的。他说话时，用夹着香烟的手敲着自己的太阳穴，强调这个词一直萦绕在他心头。

因此，这个短语所承载的不只是速度。在伊利亚斯·希沙尼的讲述中，它将暴露身份的威胁及其紧随而来的后果压缩成一个时间意象。亨利记得这番交谈，却一言不发；伊利亚斯·希沙尼解释其重要性时，亨利只勉强眨了眨眼，承认自己明白。

威胁重现

后来，伊利亚斯·希沙尼提出了一套办法——他会用无法追踪的号码给亨利打电话索取情报。亨利问，如果自己拒绝会怎样，伊利亚斯·希沙尼便威胁西莉娅·法弗罗——他声称亨利与她同床共枕的女人。伊利亚斯·希沙尼说，如果亨利不回答他的问题，她就会“转眼之间”丧命。他说出这番威胁时，几乎像个男孩般兴奋地坐直了身子，让这个熟悉的短语节奏有了全新而残酷的用途——它不再只是那句曾促使伊利亚斯·希沙尼合作的警告，也成了借由危及亨利所爱之人来控制他的威胁。

这种重复将两人的处境联系起来，却没有将他们等同视之。伊利亚斯·希沙尼援引亨利先前说过的话，解释自己为何合作，随后又用同样表示猝然发生的说法，威胁亨利服从。这个短语成了一件小巧的口头胁迫工具，从一次谈话传到另一次谈话；由于西莉娅面临死亡威胁，它也因此变得更加切身。

从威胁到身体上的不确定

后来，特雷布尔等待亨利确认自己的身份时，亨利知道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变了。他不确定自己是谁，试着倾听自己的心跳，却没有听见；直到这时，他才回答：“是的，特雷布尔。”这段文字没有再次重复完整的短语，但心跳仍是其中的核心意象。伊利亚斯·希沙尼曾用它让危险显得迫在眉睫，如今它标示的却是亨利无法从自己的身体中找到确定感。于是，这个短语的重现将外在的猝然死亡威胁与亨利内心的迷失联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