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古斯丁与伊丽丝
早安,午夜撤离之后,奥古斯丁与艾瑞丝的关系开始了——奥古斯丁发现自己要照顾一个沉默的孩子,却不知道该如何理解她。起初,他待她友善,但态度仍然迟疑——自己吃东西时也给她吃,带她散步,还送给她一部对讲机、一张星座图、一包香料干花和一本北极野外指南。然而,他几乎把她当作标本看待,坚持说她不属于自己,并提醒自己,他不是会收留无依之人的那种人。他的行动与自我描述之间的距离,构成了这段关系的核心张力——在他承认自己的关怀已使她变得重要之前,他其实早已在照顾艾瑞丝。
从勉强照料到承担责任
奥古斯丁早期对艾瑞丝的关照并不连贯,而且受到他不愿承担她的责任这一心态的限制。艾瑞丝从天文台里常待的地方消失时,他并不担心;她有时会躲起来,而正如他所料,不久便会自己现身。他允许她有私人的藏身之处,也明白她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很少,却告诉自己,他并不在意。他提供物品并陪伴她,在他自己的理解中,还不等于收养她或让她成为自己的人。
当艾瑞丝只穿着单薄的冬衣和羊毛袜待在寒冷的户外时,他的态度发生了变化。奥古斯丁急忙赶到她身边,把自己的派克大衣给她,确认她的手是暖的,并且越问越焦急。反过来,艾瑞丝似乎也在担心他,还摸了摸他的脸颊。随后,她的注意力转向归来的麝牛;奥古斯丁没有注意到它们曾经不在,艾瑞丝却留意到了。他们观看动物时,他把她抱到自己膝上,搂着她,直到自己的恐惧渐渐平息。这一幕让关怀有了双向性——奥古斯丁保护艾瑞丝免受寒冷,而她的惊奇则让他的注意力从恐慌转向周围鲜活的景致。
旅程及其危险
奥古斯丁准备带艾瑞丝前往哈森湖时,她兴奋地问能不能骑车,这让他真切意识到她是个孩子,而不只是艰难行程中的同伴。这种认识同时带来了柔情与恐惧。他不禁思量旅途是否安全,也怀疑自己是否充分考虑过托付给他的这个弱小生命;想到她的父亲会怎么做,只会更加凸显他已承担起一份自己无法确信能否衡量的责任。
他们为旅程收拾必需品,包括帐篷、适用于零下气温的睡袋、食物、水、燃料、保暖衣物、地图、指南针和手电筒。艾瑞丝的头盔大了好几号,奥古斯丁便用三顶帽子把它垫好;她的护目镜也需要调整。雪地摩托在覆雪岩石上颠簸前行时,她紧紧抱着他,地面变平后才放松下来。这些具体的准备表明,他的关怀正变得周全而有意;艾瑞丝的热切则让这趟旅程成为他们共同踏上的行程,而不再是由他独自承担的负担。
当雪地摩托在空旷的苔原上停下时,这段脆弱的伙伴关系受到考验。奥古斯丁认为他们被困在远离庇护所的地方,无论继续前行还是往回走,都可能致命。艾瑞丝坐在乘客座位上等待时,他倒在车旁,责怪自己带她离开天文台,还把她的靴子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他很快注意到,燃油阀停在关闭与开启之间的位置;他把阀门完全打开后,雪地摩托又发动起来。这场危机显露出他所承担责任的分量,但并未动摇他继续前行的决定。他驾驶着车,带艾瑞丝驶向茫茫远方。
日常生活成为共同生活
在营地里,艾瑞丝的关怀安静而实际。奥古斯丁开始在冰面上踉跄,他们于是折返;她在他身边等候,把手放在他的额头上。后来,他休息时,她试着煮咖啡,虽然做得不够完美,却显然花了心思。她还照着奥古斯丁前一晚做的样子,重新做了那顿饭。想到她一直在观察并学习,奥古斯丁心里感到自豪;他意识到这或许就是父亲们的感受,这一念头标志着他对两人关系的理解发生了变化。他们的角色并非固定不变——他通过日常示范教会了她一些事,如今她也运用自己的观察所得照料他。
共同生活中的亲密日常,让他对这段关系的认识更加深刻。两人吃完煤油灯旁的饭后,奥古斯丁发现艾瑞丝蜷缩在他那张狭窄的行军床上睡着了,身边放着一本平装爱情小说。他把门闩好,以挡住风,靠炉子暖了暖潮湿的双手,随后躺到她身边。他躺下时听着她的呼吸,终于认清伴随自己照料她而来的恐惧,其实就是爱。他没有把这句话说给艾瑞丝听,而是在心里承认了这一点,为他的行动早已表达出的依恋找到了一个名字。
通过关注与信任建立的联结
湖面解冻后,奥古斯丁和艾瑞丝把注意力转向钓鱼。他收拾好小艇、船桨和钓鱼用具,艾瑞丝则帮忙把船推入水中。她看他抛竿、收线,之后自己也拿起钓竿。一条大北极红点鲑上钩后,她紧紧握住钓竿,把鱼拉向小艇,奥古斯丁则用网兜接住它。他起初想接手,但看到她应付得很好,便让她继续。鱼处理好后,艾瑞丝说下一条由她来负责。她的决心展现出一个细微却清晰的变化——她不再只是受保护和受教导,也开始有信心地与他并肩行动。
这些经历表明,他们之间的亲近与其说是通过解释形成的,不如说是由一次次关注彼此的行动累积而成——奥古斯丁留心艾瑞丝是否安全,为旅途给她备好所需,并逐渐放心让她承担更多事情;艾瑞丝则留意动物,观察他如何做饭,在他虚弱时照料他,也参与为两人提供生活所需。他们的关系并未消除共同生活中的危险与不确定性,而是改变了这些处境的意义——奥古斯丁不再只是一个独自面对困境、肩负照料孩子之责的人;他已爱上艾瑞丝,而他在日常生活中的选择让这份联结真实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