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应当保持沉默”

“女人应当保持沉默”是教宗英诺森用来斥责玛丽-若瑟夫·德·拉克鲁瓦音乐的禁令，也是他宣称女性不仅在教会中、在任何地方都应保持沉默的依据。这个禁令在故事中的意义，在于它与玛丽-若瑟夫·德·拉克鲁瓦日益重要的音乐创作、诠释和言说行为之间的冲突。

禁令及其适用范围

教宗英诺森谴责玛丽-若瑟夫·德·拉克鲁瓦的作品有失体统时，明确提出了这条规矩。他主张音乐应当颂扬上帝，并问她是否知道教会的禁令：“女人应当保持沉默。”玛丽-若瑟夫·德·拉克鲁瓦回答说，这条规矩适用于教会之中。她的回答区分了礼拜期间对女性发声的限制与禁止女性创作音乐；教宗否定了这一区分，坚持她们必须“任何时候”都保持沉默，并宣称音乐有损她的贞淑。

这场争论并不只关乎一部作品是否得体。教宗将女性的音乐表达视为对宗教秩序与性别秩序的违背，而玛丽-若瑟夫·德·拉克鲁瓦则依据自己在修道院生活的经历来理解这项禁令；在她的记忆中，这条规矩带来了令人痛苦的沉默。这番交锋使她的艺术创作同时受到两种权威的约束——一方是要求女性克制声音的教会命令，另一方则是刚刚演奏过她作品的国王宫廷。

禁令之下的玛丽-若瑟夫·德·拉克鲁瓦

教宗的谴责让玛丽-若瑟夫·德·拉克鲁瓦心神不宁，她并未立刻反抗。她的喜悦消退，脸红起来，心想教宗或许是对的。她回忆起修道院的惩罚——她提出问题时，得到的不是答案，而是戒尺和眼泪。这段痛苦的记忆有助于解释这条禁令为何对她如此沉重。它并非抽象的教义，而是一条与她早年经历相连的规矩——她曾因寻求理解而遭到禁言和惩罚。

她重新审视那些曾经强迫她沉默的修女。玛丽-若瑟夫·德·拉克鲁瓦原以为她们误入歧途，也认为上帝不可能希望女性在沉默和悲苦中度日；但面对教宗的谴责，她开始觉得自己或许错了，而那些修女或许更接近教会的真理。这段情节展现了这项禁令如何在公开场合之外，也在人的内心发挥作用——权威使她不仅怀疑自己的作品，也怀疑自己曾经据以反抗修道院规训的信念。 要求一个声音沉默的压力，也在教会争论之外再次出现。雄性海怪遭到喧闹的检查时，吕西安·德·巴朗通，克雷蒂安伯爵告诉玛丽-若瑟夫·德·拉克鲁瓦，为了国王，必须让这只海怪安静下来。她低声回答说，自己喂过它；它发出的叫声并非饥饿时的声音。她猜想它是不是不喜欢音乐。这一幕没有重提那条禁令，却让她成为倾听者和诠释者；她安静的判断挑战了压制不合意声音的命令。

言说、音乐与证词

后来，玛丽-若瑟夫·德·拉克鲁瓦思索自己能否把海中女人的话说得更圆融，随后决定，那样做会使她陷入谎言，而海中女人自己会纠正她。这一刻表明她为自己作为译述者的权威划定了界限——她没有让他人的声音迎合宫廷礼仪，而是承认海中女人能够发言并纠正记述。

当教宗英诺森质疑海中女人是否相信不朽与复活时，这一区分便十分重要。玛丽-若瑟夫·德·拉克鲁瓦唱出了海中女人的讲述——生命通过生灵创造新的生命而延续，但死者不会归来。教宗称这番话为异端时，玛丽-若瑟夫·德·拉克鲁瓦抗辩说，故事不是她编造的；是海中女人讲的，而她并不懂什么是异端。她代另一种生灵发言，同时也坚持说明证词的来源，不让它被当作她自己的捏造。

故事中的意义

这条禁令绝对的措辞，与玛丽-若瑟夫·德·拉克鲁瓦所运用的多种表达方式形成对照——她创作音乐，诠释海怪的叫声，并在宗教与王权面前唱出海中女人的讲述。她的行动并未消除这条禁令的力量。教宗斥责她之后，她明显受到震动，一度还以教会的裁断反过来质疑自己的信念。但之后的交锋表明，她再次开口发言，即便她的话为自己招来异端之名。

因此，这句话既指一条规矩，也指反复出现的争端——谁有权发言、创作音乐并被人相信。对玛丽-若瑟夫·德·拉克鲁瓦而言，沉默不仅会阻止她自己的艺术创作，也会妨碍海中女人的证词传达出去。这场冲突并非只是一个女人与一道命令之间的冲突，而是要求沉默的权威，与倾听、创作以及如实诠释的行为之间的冲突；正是通过这些行为，玛丽-若瑟夫·德·拉克鲁瓦让那些原本遭到忽视的声音得以被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