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别的我,只有我”

末日逼近(贾斯汀·克罗宁版)

“没有别的我,只有我”是艾米用来称呼那个孤独而不确定的自我的短语;多年来,她一直带着这个自我四处漂泊。它起初是在一个充满声音的世界里宣告自我的独一无二,后来,当她被召唤去寻找其他人时,又再次出现——起初听来像是孤立的状态,后来却成了渴望陪伴得以萌生的起点。

艾米孤独中的短语

回忆分别之后的那些年时,艾米记起的人影支离破碎——那个男人、另一个男人和他的妻子、一个男孩,后来还有一个女人。有些人仍清晰鲜明,另一些人则从记忆中消失。面对这段残缺的交往记录,她记得自己曾想:“我很孤独。没有别的我,只有我。”这个短语为孤独赋予了一套表达方式——她身边没有可靠的群体,也没有另一个自我可以与她分担做自己的重担。

她的孤立并不只是身体上独处。艾米生活在声音、记忆和梦中灵魂之间,同时努力分辨什么存在、什么缺席。她生活在黑暗中,并教自己在光明中行走;这番努力起初使她病倒,也令她痛苦。因此,这个孤独的“我”既指称她仍保有的身份,也指称一道边界,将她与那个她无法完全理解的世界隔开。

记忆、失落与那个男人的声音

在艾米保护了一名归来的骑马人之后,这个短语再次出现。她用身体护住受伤的男人,恳求那些做梦的人不要杀他,但他们的饥饿以及他们心中另一个声音压过了她的请求。后来,她听不到那些男人的一丝踪迹,便离开马匹下方的藏身处,向黑暗询问他们去了哪里;她重复说,自己孤独地度过了漫长的年复一年,“没有别的我,只有我”。

这些话并非对关系一成不变的拒绝。艾米记得那个男人要她沿着山脉前行的嘱咐;有一段时间,她在风声和星辰摩擦般的声响中听见他的声音。时日流逝,那声音渐渐与其他人的声音混在一起。她询问那些男人去了哪里,表达了想要找到他们的愿望,尽管她反复说出的短语仍留存着自己长期与世隔绝的事实。两者之间的张力至关重要——艾米的身份在孤独中延续下来,但单凭记忆无法结束孤独。

从独一无二的自我走向他人

一个新的声音从夜空中呼唤艾米,告诉她走进月光,去找那些男人。它承诺道路会自行显现,并请她把他们带来,好让彼此认识。艾米答应了,因为她已经孤独太久;她既感到悲伤,也强烈渴望与同类相伴。从“没有别的我,只有我”转向这个决定,并未抹去她的孤立;孤立反而成了她寻求联结的理由。

这番对话也使“艾米是谁”这个问题变得不再确定。听见那番指示后,她想到艾米这个名字,并问艾米是谁。因此,这个短语属于一种更广泛的不确定性——她能够谈论一个依然孤独的自我,但称呼这个自我的名字本身却令她感到陌生。短语的反复出现,将个人记忆与小说从分离走向接触的进程联系起来,却没有把这种接触写成对她分裂的身份认知的简单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