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蝗虫”
树皮“人类蝗虫”是书中描绘那些给森林带来压力、造成资源枯竭、浪费与危险的人的意象。木材业者最初用这个说法指称他们视为威胁其林地的伐木工和定居者,但这个说法也牵涉更广泛的掠夺性开发体系——商人和公司从木材中获利,森林及其工人则承受代价。
这个说法及其直接语境
在讨论杜克家族的木材经营时,爱德华·杜克列举了勘察与锯木加工的开支,继而转向他认为更严重的问题——优质大白松日益减少,以及公司林地遭窃。他谴责木瓦和壁板制造者,以及新不伦瑞克省的伐木工,称后者为“森林里的蝗虫”。他的措辞将森林描绘成遭到围困的宝贵财产,并把那些在公司控制之外取木的人说成森林的祸害。
这种指责并不只针对偷盗。爱德华称,定居者在开垦地块时引发的火势会蔓延并吞噬木材,还指称有些经营者故意焚烧优质林地的边缘,以便低价购入受损土地。赛勒斯·亨普斯特德扩大了这种指责,称缅因州和新不伦瑞克省的森林里充斥着无法无天的人,公司渴望拥有没有“人类蝗虫”的原始林地,仿佛缅因州过去就是如此。因此,这个意象把未经许可的砍伐、火灾和定居活动合并为一种威胁,同时也揭示出木材所有者渴望森林不受竞争性权利主张影响。
谁被称为破坏者
这个说法带有反讽意味,因为杜克家族的企业本身就依赖把森林转化为可出售的木材。公司担忧优质松木减少,说明开发有其限度,但它的应对方式却是向更西边寻找更多木材。森林被视为需要확보和管理的资源,与此同时,竞争的伐木工和定居者却因使资源枯竭显露出来而受到指责。因此,“人类蝗虫”所描述的不只是破坏,也划出了所有者认定为正当开发,与被谴责为偷盗或浪费的开发之间的界线。
这种矛盾并不限于缅因州和新不伦瑞克省的争端。新西兰沿岸的据点兼营伐木,以及亚麻、桅杆木和木材贸易;营地、仓库、锯木厂和造船厂不断向下一个前景看好的林地推进,留下树桩和大量废弃物。伐木对象从卡希卡蒂亚转向考里松,被砍倒的木材连同灌木、藤蔓及其他森林生命一并焚烧。在这一叙述中,新来者只取走能够带来利润的东西,却不去了解自己正在改变的土地。因此,这个说法的逻辑也可以反过来指向商业体系——当有组织的企业同样清理森林并继续转向别处时,造成破坏的压力就不只来自未经许可的个人。
劳动、风险与森林经济
这个意象也遮蔽了实际从事开发的人。伐木营地聚集了不同背景的工人,包括米克马克人、法裔加拿大人、爱尔兰人和爱德华王子岛来的男子。他们日常劳作艰苦而不稳定——天亮前起身,在寒冷中挥斧工作,返回拥挤的棚屋,睡在泥土地面上。许多人在春季放木顺流作业结束后花掉工钱,随后再找另一份合同。伐木被描述为破坏性的工作,但对这些工人来说,在几乎别无选择的生活中,这也是他们能够获得的工作。
危险分布并不均等。顺河放木被视为最危险的工作,营地管理者把水上作业分派给原住民工人。一名工头解释说,水至关重要,因为它能运送木材并驱动锯木厂;如果公司想让木材抵达锯木厂,就必须承担顺河放木的成本。因此,生产链依赖熟练的河上劳工,尽管从事这项工作的人面临格外的风险。森林和工人都被当作商业体系的投入,但营地记录中只有工人所面临的危险显得迫在眉睫。
几代人间,塞尔家族见证了工具与方法的变化——单刃斧被双刃斧取代,随后又出现横切锯;锯木厂采用更快的锯子,牛被马取代,发动机和机车又取代了畜力。后来,道路和卡车逐渐取代了顺河放木。这些变化扩大并加快了伐木规模,机器也由此帮助夷平剩余的原始森林。随着这种转变,“成群而至”的意象更显有力——开发不再只是个别伐木者的工作,而成为不断扩张的工业流程。
这个意象的意义与局限
“人类蝗虫”是有力的指控,却不是中性的描述。它指出了真实存在的压力——木材盗窃、开垦火灾和大规模砍伐——但说话者的利益决定了谁被视为破坏者。所有者的木材与他人的木材之间的区别,使所有权与利润问题和保护森林的语言密不可分。哀叹宝贵松木消失的同一家公司,仍在继续寻找新的林地和海外木材供应。
书中更广泛的叙事模式进一步使这个意象复杂化——森林并非在某个戏剧性的时刻骤然消失,而是在商业注意力转向别处的过程中,逐步遭到砍伐、焚烧和运输,并被其他林地取代。这种缓慢累积的破坏,与一种劳动体系并行;在该体系中,工人,尤其是被安排从事顺河放木的人,承担了使木材生产成为可能的风险。因此,这个说法指明了森林损失归咎于谁的争端,而叙事则显示,破坏属于更广泛的开发经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