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南北战争时期
树皮美国南北战争时期的故事,置于一段更为漫长的木材开采史之中——需求激增使森林看似无穷无尽,而砍伐和运输木材的工作依旧危险,且分配并不公平。小说通过杜克伐木公司规模的扩张以及伐木工人的生活,将商业繁荣与森林破坏、工业变迁和劳工所承受的代价联系起来。
商业与木材市场
战争期间,密西西比河谷和密苏里河谷各地的定居与建设推动了木材需求。迁往草原地带的移民需要房屋、谷仓、筒仓、马厩、家具、木瓦和围栏;铁路将木材运往西部,再把牲畜运回芝加哥。即便定居点一再遭遇火灾,似乎也预示着销售会再次增长,因为人们认定树木取之不尽。无穷供应的说法使商业扩张看似理所当然,却掩盖了其赖以发展的资源其实存在限度。
这一时期的公司组织形式也反映了这种扩张。杜克伐木公司的董事会成员包括弗伦斯律师、派先生会计师、报纸所有者大卫·尼尔、办公室经理安娜格·邓肯、伐木与锯木厂主管诺亚·勒德勒姆、运输经理格拉福德·琼斯,以及大股东西奥多·金克斯和阿克塞尔·考斯。金克斯和考斯在拉维妮娅的地产旁建起豪宅,三人共同拥有湖边一片三十英亩的林木公园。拉维妮娅傍晚沿着公园小径散步,将公司的财富与一小片经过管理的林地并置——这是一处私家园地,有别于公司经营所依赖的作业林地。
从森林到全球贸易
木材经济并不局限于国内市场。早先,查尔斯·杜凯曾得出结论,毛皮贸易太容易受到动物种群和市场需求波动的影响,无法带来恒久财富。他将森林产品视为更可靠的商品,认为广袤森林可以无限期地供应船只、房屋和燃料。这一假设为后来大规模伐木所呈现的商业逻辑奠定了基础——森林被视为恒久不竭的商品储备,而不是有其限度的生生不息的景观。
小说还描写了海外贸易如何将这种逻辑带入新的地区。在印度,船长费尔德韦宁以陶瓷和丝绸换取食物与香料,并购入鸦片运往阿姆斯特丹交易;杜凯则考虑木材商能否借助三角贸易航线获利。很久以后,杜克与布赖特施普雷彻将首批松木运往澳大利亚悉尼,弗伦斯律师则与哈里·布卢斯特讨论一份为期十年的供应合同;后者也在为新西兰木材业务寻找合作伙伴。这些情节将当地森林与远方买家联系起来,展示商业网络如何使新的木材来源纳入不断扩张的市场。
在新西兰,小说以鲜明对比描写其后果,与机遇论调形成反差。伐木营地、贸易站、仓库、锯木厂和小型船厂沿着适宜的海湾不断扩展。各家企业取走沿海最有价值的木材后便转往别处,留下树桩和大量堆积的废料。砍伐首先针对卡希卡蒂亚树,随后转向考里树;伐倒的木材被烧掉,用来快速开垦土地,森林中的植物和动物也一并遭焚毁。新来者只关注可获利的商品,将森林视为理所当然、供自己取用的资源,而生态破坏则留在木材被采伐之处。
劳动、风险与技术
资源开采经济依赖艰苦而危险的劳动。在一处营地,伐木工人天亮前起床,吃咸猪肉、喝茶,带着斧头前往伐木区,临近天黑才返回拥挤的住处,铺盖所剩无几。日常劳作和简陋住处,与远方从木材获利的商业市场形成鲜明对比。季节工往往在春季放木后把工钱花在镇上,等待另一位承包商雇用;少数工人则全年劳作,冬季砍伐,春季放木,夏季锯木。
放木尤其危险,雇主却把水上作业分派给原住民工人。小说记录了这种直白的辩解——米克马克人和其他原住民伐木工人也会像白人工人一样溺水;这番话将歧视性的风险分配简化成一种所谓的平等说法。后来,一位营地工头为河上作业的开支辩护,指出河水能够运送原木并驱动磨坊;没有放木,木材便无法抵达锯木厂。这一场景既展现了河流作为生产链关键环节的作用,也表明原住民劳工在这类工作场所面临更大的危险。
三个世代以来,塞尔家族见证了伐木设备和运输方式的变迁。单刃斧被双刃斧取代,随后又出现横切锯;排锯被圆锯取代,之后又发展出越来越长的带锯。牛被马取代,接着又有蒸汽卷扬机和谢伊齿轮式机车。道路深入远离水道的森林后,卡车和道路取代了河道放木。这些变化扩大了开采的规模与范围,却并未使工作变得安全——家族的行当依旧伴随着事故与死亡,而小说将机械化与大陆上残存的古老森林被大规模砍伐联系起来。
历史与生态意义
这一时期的繁荣,是一种更广泛模式的一部分——商业需求、定居、运输和技术彼此推动。木材从森林运往河流、磨坊、铁路和海外港口;每个环节的企业都将获取资源和确保供应视为有待解决的问题,而代价则逐渐累积在遭到伐采的地方,以及承担最危险工作的劳工身上。公司的组织化董事会与营地劳工暴露于风险之中的处境形成对照,揭示了收益和风险分配得多么不均。
小说将南北战争时期的繁荣置于更早的所谓森林财富可永久延续的计划,以及后来关于景观耗竭的叙述之间,使这一时期成为漫长开采链条中的一环,而非孤立的插曲。森林丰饶并非单纯的背景或市场优势,而是一种为持续扩张开绿灯的信念。小说跨越多个时期描写的最终开垦、浪费和破坏,揭示了这种信念与其忽视的有限且相互依存的世界之间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