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耀时代(1836–1870)

树皮

荣耀时代(1836–1870)是小说中命名的一个时期,标志着其跨越数代的历史中的一段岁月;在这段岁月里,亲缘关系与继承而来的记忆一再成为面对离散、失去和文化归属的途径。章节标题为这一部分提供了宽广的历史框架,而其中的事件则通过私人信件、记忆中的故事,以及关于何处可为家园的争论展开。

以家族记忆为标志的时期

这一时期以“荣耀时代”这一标题和1836—1870年这段时间引入,随后是“植物财富”这一节名。这个标签确立了一个时间跨度,但所提供的场景并未将其描绘成一个毫无阴影的繁荣时代。相反,这些场景将这一时期的人情关切,放在对亲人的追忆、家族知识的寻回,以及直面失去之物上。

佩罗神父写信是其中一种追忆方式。与总督会面几天后,他给想象中的妹妹玛格丽特写信;这只是他写下却从未寄出的数百封信之一。他并没有妹妹;编造一位倾诉对象,让他得以用私下的方式整理那些原本可能显得杂乱无章的思绪。这种做法使书信既成为内心的避难所,也成为无实际收信人的情感记录。

亲缘关系作为归返计划

在另一场家人间的交谈中,西奥蒂斯特回忆说,特雷帕尼毁掉了为他们兄弟制作的雪蛇,后来他们的母亲又为他雕了一条更好的。这个被记住的小物件,成了共同童年和母爱关怀的凭证。西奥蒂斯特将这段回忆与更广泛的主张联系起来——同一个母亲的孩子有共同血脉,因此应该住在一起。他和埃尔费日考虑把兄弟姐妹接到奥达纳克,再带他们回到母亲的故乡,在那里建立家园。这项计划也依赖于奥达纳克的其他米克马克人,包括希望归返的索塞普;他们还希望能在自己认定的家园之地建立家庭生活。

这个提议面临现实与情感上的不确定——兄弟姐妹是否愿意离开勒内的家。因此,这场交谈将继承而来的亲缘纽带与艰难的迁徙抉择联系在一起。归返并非被设想为简单地逆转离散,而是要建立一个新的共同体,并以家人共享的过去为基础。

故事、失落与文化归属

昆塔试图与托尼交谈,使家族历史成为一种关怀之举。听托尼讲述马拉安的苦难和哈娜之死后,昆塔承认自己先前疏于照顾,并说自己没有教给儿子所需的知识。他开始讲述祖先、勇士和猎人的故事,却无法讲述家族的失落——母亲的手臂被砍断、阿希尔失踪,或是自己多年寻找失踪父亲的经历。因此,他的讲述既传承了家族血脉,也揭示了打断这种传承的暴力与缺失。昆塔还承认,自己本应留在托尼和马拉安身边,而不是去追寻阿希尔,并劝托尼不要离开自己的孩子。

托尼并不认为这样的请求能够恢复归属感。他告诉昆塔,自己在英国人、米克马克人、法国人或美国人当中都没有容身之处。他描述了一个动物日渐稀少、人们不再懂得如何生活的村庄;白人定居者还会拿走浆果、蛤蜊和鱼去卖。他拒绝假装一切安好,并说自己打算离开,即使可能因此丧命。这场交谈表明,这一时期的家人团聚与更广泛的危机密不可分——对亲缘关系的追忆可以带来联结,却无法单独扭转土地被剥夺或生活方式遭破坏的局面。

书信传递远方消息

书信也为失散亲人重新联系提供了实际途径。安布瓦兹离世后,吉诺寻找伊莉丝和若西姆的愿望再次强烈起来,于是他写信给住在佩诺布斯科特湾的同父异母兄弟弗朗西斯-乌特热,询问家人的消息。弗朗西斯-乌特热回信告知家中情况——伊莉丝和哈拉格医生住在波士顿,而他近期没有若西姆的消息。他在信中回应了吉诺对米拉米奇大火、自己受伤,以及安布瓦兹和吉诺年幼儿子离世的讲述,并表示可以来访,也可以继续通信。随后,吉诺前往波士顿寻找伊莉丝。这一连串事件展示了书信如何跨越距离、传递悲痛,并将模糊的寻亲渴望化为具体的旅程。

继承而来的身份与这一时期的意义

一次家庭聚会中,昆塔用一碗水和鲭鱼油说明身份。他把水比作白人,把油比作米克马克身份——搅在一起时,油会浮到表面。他回忆自己曾试图变成白人,却说自己的米克马克自我始终留存。他将同一意象用于亚伦,并想象两个社群未来相互影响、而米克马克身份并未消失的情景。这一意象使小说中反复出现的同化与延续之间的张力有了具体形态。

综合来看,这些场景使荣耀时代(1836–1870)成为一个并非由单一公共事件界定、而是由传承之举界定的时期——书信保存消息,故事传递血脉,记忆中的物件则为家族主张提供依托。这些亲密关系映照着失落,以及米克马克人获取土地和资源的能力日渐削弱。这个时期的意义就在于这种反差——联结得以延续,并不断被重新建立,但它无法抹去使家族离散、使他们的家园感动摇的历史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