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zzy对母亲之死的哀痛
楼梯利兹·恩德斯对母亲的哀痛,以迟来的感受为特征——在坟前,她没有流泪,之后也一再将妈妈已不在身边这一事实推开。失去母亲的痛苦通过日常习惯、记忆中的感官感受和晚祷重现,并与利兹对父亲的愤怒及她想要相信某种信仰的愿望纠缠在一起。哀痛并非一次性的宣泄,而是反复努力与一种自己尚不能理解的缺席共处。
安葬与最初的麻木
安葬仪式结束不到一小时,利兹看着父亲继续挖土,红褐色的泥土不断滑回坑里。家人唱了妈妈最喜欢的赞美诗,但渐起的风将微弱的歌声带走。在辽阔的景色映衬下,这场仪式似乎几乎无法承载其意义——地面仿佛抗拒坟墓,利兹想象他们会永远留在那里。她的注意力落在体力劳动和冷漠的土地上,而不是悲伤的表现上。她没有眼泪;安葬仪式的庄严与她内心的空白彼此不合,这表明她还不知道该如何感受哀痛。
恩德斯先生的悲痛为这一幕带来了另一种情感色彩。他吃力地劳作,停下来擦脸,有人提出帮忙时,他便把铲子递给法兰奇先生。利兹猜想父亲是在擦眼泪,却无法确定。她看见他别在身上的空袖子,想起妈妈曾说过,他的双眼因战争而忧伤。因此,妈妈的死也伴随着家中更早的一次身体创伤——父亲失去了一条手臂,而利兹只能从自己无法确定其含义的举动中,看见他的悲痛。他以为她悲伤得承受不住,便握住她的肩膀;她安慰他说自己没事。这句安慰并不意味着她理解自己的感受,而是说明她还无法为其中多少感受命名。
自向西行程开始以来,愤怒一直是利兹保护自己的方式。她曾怨恨父亲把她和妈妈带离密苏里州独立城,也一直试图保留这份愤怒,因为它比其他情绪更让她觉得安全。威廉舅舅曾劝她说,人们比起眼泪更尊重愤怒,这让她的做法有了来自记忆的依据。然而在坟前,她对父亲的一些旧日爱意再次浮现。她既爱又恨他,对此感到困惑,也不明白为什么情感似乎不能停留在两者之间。这里不断变化的光线和鲜明的对比,似乎也要求同样强烈的情感——严酷的景象转眼间就能变得柔和而诱人,却并不因此值得信赖。景色没有化解她的矛盾,只是为这种不稳定赋予了外在形态。
生存与缺席的形态
当晚,利兹无法吃晚饭,因为妈妈就葬在附近。法兰奇太太劝她在小道旅程中能吃就吃、能喝就喝,并解释说,能否活下去并不取决于是否想吃东西。利兹不确定自己是否想活下去。她看着父亲俯身守在火边,也没有吃东西,便决定自己必须为了他活下去——妈妈会希望她这么做,而他不该被留下独自继续生活。当其他人照料利兹时,父亲叮嘱他们让她自己待着,这短暂地唤回了她对他的旧日爱意。哀痛在此既成为痛苦,也成为一种责任;即便她不确定自己是否愿意继续活下去,这份责任仍将她与活着的人联系在一起。
后来,利兹通过那些原本预设未来仍会到来的思维习惯,意识到母亲已经不在了。在墓地里,她仍会想象自己要告诉妈妈些什么,或等着妈妈发现发生了什么。每当有这样的念头,她便会意识到,再也没有什么可告诉妈妈,也不会有日后等她发现的时刻。最痛苦的时刻,是她试图理解妈妈永远离去后,随之而来的空白。“永远”和母亲不在了这件事,在利兹的心里无法契合;当这个念头快要压垮她时,她便把它推开。这与其说是遗忘,不如说是暂时抵御一种她还无法一次完全承受的丧失。
傍晚礼拜时记忆重现
利兹一整天都努力不去想妈妈,但傍晚礼拜让妈妈强烈地重回她的心头。她把这种记忆袭来的感觉比作一场令自己无能为力的沙尘暴,并想起妈妈用过的薰衣草香水。她也再次听见妈妈叮嘱她,除非父亲开口求助,否则不要帮他,因为他只有一条手臂,需要感到自己仍能独立。这个记忆将亲密的感官细节和实际的建议联系起来——妈妈重回利兹心中,不只是那个吻她道晚安的人,也是一个指引她该如何照顾父亲的声音。妈妈持续的影响,与她再也无法同妈妈说话的痛苦密不可分。
在小堂里,利兹麻木地坐在熏香与乐声之中;她一整天都在抵挡记忆,此刻已疲惫不堪。她终于允许自己哭泣。学校的宗教环境在一定程度上为这份宣泄留出了空间,因为另一个女孩也常常哭泣;利兹的眼泪并没有让她显得格外孤立。然而,礼拜也将她的哀痛与她无法认同的信念并置。拉丁语、母亲的缺席,以及女孩们相信向圣约瑟夫祈祷就会使一架楼梯出现的想法,在她的感受中汇聚成彼此不相容的神秘事物。她觉得自己受到了亏待,因为她无法像女孩们那样相信;她希望自己也能相信,并想象信仰或许能帮助她理解妈妈之死,以及父亲为何离她而去。
哀痛、信仰与被遗弃
因此,利兹的哀痛并不只与丧亲有关。父亲的离去以另一种形式让失去的问题不断重现,而她对信仰的犹疑使她无法找到一种自己能够接受的解释。她希望自己能相信某种事物,也许甚至能相信父亲,但这愿望仍只是愿望,并未化为答案。安葬时微弱的赞美诗、土地上变幻的光线、记忆中薰衣草的气味,以及小堂里的熏香,使哀痛以一连串感官记忆的形式重现;但没有一样能让缺席变得不那么真实。
利兹最初的麻木与后来流下的眼泪形成对照,勾勒出这份哀痛的形态。起初,即使看着父亲在妈妈的坟前劳作,她也无法以人们所期待的方式哀悼。后来,记忆在她疲惫得无力抵抗时袭来,而小堂让她得以表达此前压抑的情感。在这两段时刻之间,愤怒帮助她忍受痛苦,照料父亲给了她继续活下去的理由,而习以为常的念头则让她看见那种她尚不能理解的永久性。她的哀痛并未随着理解而结束,而是持续成为一场挣扎——她努力让爱、怨恨、记忆与怀疑共存,却无法让它们彼此相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