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述者与莱娅的友谊

母亲不会

叙述者与莱娅的友谊,受到一段短暂而异常亲密的共同生活的塑造;此后多年,尽管相隔两地,她们的亲密关系却始终没有真正淡去。在叙述者成为母亲、调查杰德的案件期间,莱娅一直是她信任的朋友;莱娅对杰德的了解,使这段友谊不仅具有个人意义,也对叙述者试图了解这位年轻女子的过往至关重要。

在英格兰中部地区的相识

两人相识于英格兰中部地区一所新近创办的小型大学。叙述者于9月8日抵达,莱娅则在次日到来。她们分别住在相对而立的A、B两套公寓里。一只灭火器撑开了两扇大门,让相连的空间仿佛变成了一套宽敞公寓。她们的卧室门通常也敞开着,人们不断穿行于走廊。叙述者记得,那里是一个充满笑声、泪水和毫不掩饰的放纵行为的社交世界,隐私稀少,却无人觉得有所缺憾。

她们的共同生活也延伸到了宿舍之外。大学里的迪斯科舞厅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在那里度过一夜后,她们有时第二天就会回来打扫,每小时挣四英镑半。校园占用了昔日的战时医院建筑;教授们的办公室设在两座单层建筑里。这些细节展现了一个学习、工作和社交生活交织在一起的环境,而两人相邻的房间也使日常相伴几乎从未间断。叙述者记得,那第一年短暂却美好,是一段浓缩的共同往事,为她们此后的友谊提供了依托。

距离、联络与信任

尽管叙述者和莱娅只在那第一年共同生活过,但在埃里克出生时,她们已经相识十一年。她们想办法跨越距离保持联系,先是通过电子邮件,后来使用脸书,再后来,在妊娠的最后几周,应莱娅的建议改用电报。联络方式随着时间而变化,但更重要的是友谊的延续——她们不必住在彼此附近,也能维持这段关系。

把埃里克带回家后,叙述者最先做的事情之一就是给莱娅发消息。由于婴儿正在她胸前吃奶,她只能腾出一只手;她发了一张照片,没有附上新生儿的身高和体重,而其他母亲有时会写上这些信息。这则简短的消息,以及发消息时的情形,让莱娅进入了叙述者最早讲述的育儿生活之中。这段友谊并非只是大学岁月的回忆;在叙述者步入母职时,它仍是她会主动寻求的一段关系。

这种信任也有边界,且伴随着风险。叙述者第一次谈起自己日益挂念杰德时,一直把这件事藏在心里,甚至没有告诉尼克拉斯,因为她不想在尚无可靠依据时就说出来。她选择莱娅作为自己既主动选定、又需要依靠的倾诉对象。莱娅的回应令她痛苦地失望,不过叙述并未说明具体回应是什么。叙述者无法承受由此而来的焦虑,在确认埃里克已经吃完之前,就把他换到另一侧乳房吃奶。在这一刻,这段友谊的重要性通过即时的后果显现出来——莱娅未能达到叙述者的期望,加剧了她的紧张,而这份紧张也影响了她对新生儿的照料。这段叙述并未把失望归结为对她们关系的笼统评判;它展现的是叙述者对这位特定朋友寄托了多少信任。

因缺席而历久弥新的友谊

共同生活的那一年结束后,两人每两三年才见一次面,总共大约见过五次。她们会安排在伦敦和巴黎度过周末,也会去彼此的家乡稍作长住。然而,叙述者说,她们之间的距离似乎从未变远——重逢时,她们就像前一天才刚见过面,并从上次中断的话题继续谈下去。她们共同度过的时光并不多,却足够浓烈,足以维系这种延续感。

叙述者也意识到,见面不频繁使她们得以用心维系这段友谊,并将其理想化。她们见面的次数少到不至于让日常相处玷污这段关系;叙述者相信,无论彼此做了什么,她们都能原谅对方。这份信心与莱娅对她倾诉的回应所带来的痛苦失望并存——叙述者既深深依赖这段友谊,也可能因为对它抱有如此高的期待而受到伤害。距离并非只会削弱或保全这段关系;它也帮助形成了叙述者所描述的那种独特亲密,其根基是鲜明的共同往事,以及此后相对有限的相聚。

莱娅与杰德之间的联系

当叙述者决定自己需要见莱娅时,这段友谊又有了新的意义。夏天将至,她和尼克拉斯商量好不去度假,以便攒下奖金并精打细算地使用;尼克拉斯的父母八月来访两周,是他们预料中日常生活唯一的变化。即使受到这些限制,叙述者仍觉得自己必须见朋友。她开始相信,项目能否取得进展,取决于她是否能与莱娅交谈;莱娅是最了解年轻时的杰德的人之一。

见面时,是莱娅想起了她们相聚的缘由。她们一边吃牡蛎,莱娅一边回忆杰德曾向她展示过一种有害的身体行为,接着用十五分钟简要讲述了两个童年和两个青春期。这次交谈表明,莱娅不只是叙述者过去生活中的伙伴——她也是杰德早年生活的见证者,并能提供叙述者无法从自身记忆中获得的往事。莱娅讲述的迅速,也与两人多年间断断续续的相聚形成对照。她们虽然难得见面,但当事情需要时,昔日的默契便能促成一次集中的信息交流。

因此,这段友谊连接了两种亲密关系——叙述者对莱娅的个人依赖,以及莱娅与年轻时的杰德之间的亲近。她们共同度过的大学岁月奠定了信任与交谈时的连贯感,使后来那次会面成为可能;漫长的分离并未抹去这段情谊,但也不能保证她们总能轻易理解彼此。在叙述者的讲述中,莱娅既是一位珍爱的倾诉对象,也是一个会因回应而加深她焦虑的人,同时还是她了解项目核心人物过往不可或缺的纽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