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尔·米勒
永不回头露西尔·米勒是朱莉·米勒和凯蒂·米勒的母亲;她的一生因一个女儿遭杀害,以及继续抚养另一个女儿的责任而改变。十一年来,悲痛不仅萦绕在她自己的家中,也使两家人之间始终横亘着这桩罪行。她的经历并没有消除这种隔阂;相反,她开始尝试跨越它,并坚持认为,同情另一位失去孩子的父母,并不意味着宽恕造成这场丧失的人。
身份与朱莉之死
小说指出,朱莉遇害一事发生在10月17日,也就是威尔·克莱因来到米勒家门前的十一年前。威尔的兄弟肯·克莱因杀害了朱莉,这桩罪行使克莱因一家在米勒一家眼中成了被责怪的对象。因此,露西尔与那一家人的过往,并非抽象的宽恕问题——她是那个不得不承受女儿离世之痛的人,也知道凶手来自邻近的一户人家。
即使朱莉留下的实物痕迹已经消失,家中的悲痛仍然存在。凯蒂的家被描述为整洁而缺乏人情味,没有家庭照片或收藏品,房间里也不再有朱莉留下的实物迹象。然而,她的缺席并没有让失去变得轻一些。凯蒂感觉到,没有物件可以让她凝神回忆,记住朱莉便更需要依靠自己的心思。露西尔后来所作的解释表明,这种缺少实物痕迹并不等于遗忘——她认为,刻意忘记一个真实存在过的女儿,就是背叛她。
威尔造访米勒家
威尔来到科丁顿台147号的米勒家时,毫不迟疑地走上前去,尽管邻里似乎都在注视着他,仿佛他擅自闯入了神圣之地。露西尔出现在书房的窗前。她起初瞪着他,随后神情却柔和下来。共同的苦难让受害者的母亲与凶手的兄弟短暂地认出了彼此;露西尔点头,威尔也点头回应,接着哭了起来。这次相遇没有化解两人之间的分歧,却使这一刻不再只有指责,也有了对彼此痛苦的相互承认。
露西尔的丈夫则作出了不同的回应。他从前门走出来,推了推眼镜,命令威尔离开。威尔照做了。两人的反应形成对照,也让露西尔的举动悬而未决——她没有当着众人的面反驳丈夫,也没有向威尔提出和解,但在那一刻,她也没有继续表现出同样彻底的拒绝。这一幕赋予她的悲痛以人际层面的形态,展现出这桩谋杀如何持续影响两家人的言行,即使其中一人短暂地认出了另一个人的哀伤。
造访克莱因一家
两天后,露西尔带着一盘用铝箔包好的食物来到克莱因家。她低头递上食物,威尔起初愣住,随后才邀请她进屋。这次拜访颠倒了先前的情形——她不再是在自家门口接待凶手的兄弟,而是来到杀害朱莉的那个人的家人面前表达慰问。她带来的东西具体而克制;在她还难以轻易解释自己的心意之前,她先作出了这个举动。
这次拜访也重新触及了一道旧伤。朱莉遇害后,威尔的母亲曾打电话向露西尔表达慰问。露西尔当时叫她滚开,并指责克莱因一家把儿子养成了杀人犯。如今,威尔的父亲质问她为何前来。露西尔低下头,威尔则试图从中调解。她过去说过的话仍是两家人共同历史的一部分,但她此刻的到来表明,过去的拒绝已不再完全定义她。这次拜访并不代表她宣称往事已经修复;屋内的敌意清楚地表明,即便只是有限地表达关怀,也依然十分艰难。
母职、责任与换位思考的可能
对于“凶手的母亲也应负有责任”这一指责,露西尔直接回应——肯是她的儿子,不是肯的母亲的儿子。她拒绝仅仅因为一位母亲养育了孩子,就让她为孩子的罪行负责。后来与凯蒂交谈时,她进一步阐明了这一点——她请丈夫设想角色互换的情形——如果杀害肯并需要躲藏的人是朱莉,他们会怎么做?这个问题并没有淡化朱莉遇害一事,而是要求家人思考——如果犯下罪行的是自己的孩子,他们对孩子的爱与保护之心是否会消失。
这种区分也赋予露西尔这次拜访以道德上的艰难之处。她可以谴责谋杀,同时仍把克莱因家的母亲视作一位受苦的人;她可以理解保护孩子的本能,却不声称这种保护会使罪行变得无害。小说将此呈现为一种来之不易的视野拓展,而非悲痛的终结或简单的宽恕。露西尔愿意设想另一个家庭的处境,源自她自身为人母的经历,但定义了这段经历的丧失并未因此减轻。
悲痛、活下去与铭记
露西尔很少与凯蒂谈起朱莉。凯蒂说,父母从未和她聊过姐姐;这些年来,她偶尔听到父母谈论这起谋杀,大概也就六次左右,而每次谈话最终都以沉默和泪水收场。家中的沉默并不能证明朱莉已被遗忘;它是全家人面对一个依然令人痛苦的话题时所设下的界限,因此凯蒂只能靠自己发问,试图弄清发生过什么。
凯蒂问露西尔当初为何坚持活下去时,露西尔将悲剧最初带来的冲击比作被抛入风浪翻涌的大海;想要活下来,就得设法让头部保持在水面之上。她不确定自己是否仅凭本能坚持了下来,也不确定抚养另一个孩子是否起了决定性作用。她的不确定很重要——她没有把活下去变成一条简单明了的人生道理,也没有假装自己浮出水面就意味着已经克服失去女儿的痛苦。她说话时,凯蒂握着她的手,为这番解释带来一种此前的对峙中未曾显露的温情。
最后,露西尔拒绝把遗忘视作可以接受的前进方式。她认为,抛下朱莉、继续生活,就等于背叛女儿真实存在过这一事实。痛苦或许仍然巨大,但铭记是继续爱她的一部分。这样看来,露西尔向克莱因一家靠近,与她拒绝忘记朱莉并不是相互矛盾的举动。她之所以能够跨越谋杀造成的隔阂向对方表达同情,正是因为她不要求自己把这桩谋杀或女儿的一生当作可以抛诸脑后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