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斋节
开斋节,这个紧随斋月之后的三天庆祝活动,在关键时刻点缀着玛丽亚姆的生活,每次都揭示了她想象中的节日与她所忍受的现实之间的差距。
童年时期的开斋节——排斥与渴望
在玛丽亚姆住在古尔达曼外的土坯房里的那些年,开斋节是一个仪式性拜访的日子,凸显了她的私生女身份。在这个三天庆祝活动的第一天,她的父亲贾利勒会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到来,带着开斋节礼物——有一年是一条羊毛围巾——然后坐下喝茶,之后便告辞去和他的“真正的家人”一起庆祝,正如玛丽亚姆的母亲娜娜苦涩地观察到的那样。穆拉·法伊祖拉也会来,带来用箔纸包裹的巧克力糖、一篮子染色的煮鸡蛋和饼干。他离开后,玛丽亚姆会带着她的零食爬上一棵垂柳,吃着巧克力,把箔纸包装纸扔得散落在树干周围,像银色的花朵,然后开始吃饼干,在鸡蛋上画脸。但这种孤独的仪式几乎没有乐趣。玛丽亚姆害怕开斋节,这个充满好客和礼仪的时节,家家户户都穿上最好的衣服互相拜访。她会想象赫拉特的空气中充满了欢乐,兴高采烈、容光焕发的人们互相倾泻着亲昵和善意,然后一种凄凉感会像裹尸布一样笼罩着她,只有在开斋节过去后才会消散。
在喀布尔的第一个开斋节——归属感的一瞥
1974年,她与拉希德结婚的那一年,玛丽亚姆第一次亲眼目睹了开斋节,这个她曾经只能想象的庆祝活动。尽管天气寒冷,家家户户还是涌向城市,疯狂地拜访亲戚。在他们自己的街上,玛丽亚姆看到了她的邻居法里芭和她的儿子诺尔,诺尔穿着西装,还有法里芭的大儿子艾哈迈德,他戴着一个闪闪发光的真主吊坠。当法里芭喊道“开斋节快乐!”时,玛丽亚姆从她的布卡里只给了她一个幽灵般的点头。拉希德警告她远离法里芭,称她为爱管闲事的八卦者,并dismiss她的丈夫哈基姆是一个自以为是知识分子的懦夫。他们去了沙尔诺公园,那里孩子们穿着新衬衫和串珠的、色彩鲜艳的背心嬉戏,比较着开斋节礼物,女人们挥舞着成盘的糖果,商店橱窗里挂着节日灯笼,扩音器里大声播放着音乐。陌生人经过时向她喊道“开斋节快乐”。那天晚上他们去了查曼,站在拉希德身后,玛丽亚姆看着烟花在天空中绽放出绿色、粉色和黄色的闪光。她怀念和穆拉·法伊祖拉一起坐在土坯房外,看着远处的烟花在赫拉特上空绽放,突然爆发的色彩映照在她导师那双柔软、布满白内障的眼睛里。但她最想念的是娜娜。玛丽亚姆希望她的母亲还活着,能看到这一切——看到她,置身于这一切之中——终于看到满足和美丽并非遥不可及的东西,即使对像她们这样的人来说也是如此。
开斋节访客与婚姻的神圣性
在同一个开斋节期间,拉希德的朋友们来到家里。全都是男人。当敲门声响起时,玛丽亚姆知道要上楼去她的房间并关上门,待在那里,而男人们在楼下和拉希德一起喝茶、抽烟、聊天。拉希德告诉她,在客人离开之前她不能下来。玛丽亚姆并不介意;事实上,她甚至感到受宠若惊。她觉得拉希德看到了他们之间关系的神圣性,她的荣誉,她的纳穆斯,对他来说值得守护。她感到他的保护让她被珍视,被珍惜,很重要。这种被重视的感觉并没有在随后多年的失望和虐待中幸存下来,但在那一刻,开斋节给了玛丽亚姆一种她自童年以来一直渴望的接纳的短暂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