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
1973年夏天,玛丽亚姆十四岁时,她的父亲贾利勒带来了消息,重塑了她对土坯房之外世界的理解。他告诉她,在喀布尔统治了四十年的查希尔国王,在意大利接受治疗期间,被他的堂兄达乌德汗通过不流血政变推翻。贾利勒解释说,阿富汗不再是君主制国家;现在是一个共和国,达乌德汗是其总统。他提到有传言说喀布尔的社会主义者帮助达乌德汗夺取了权力,不过他澄清说达乌德汗本人并非社会主义者。玛丽亚姆问什么是社会主义者,但她几乎没听进他的解释,注意力全集中在他外套口袋里的鼓包上。当他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一个树叶形吊坠,上面刻着带有月亮和星星图案的小硬币时,她试戴了一下,贾利勒眉开眼笑,告诉她她看起来像个女王。他离开后,娜娜不屑地把礼物说成是游牧人的首饰,挑战贾利勒下次给她带金子来。这一年也加深了后来定义玛丽亚姆生活的意识形态裂痕——娜娜早就教她,男人的手指总指向女人,这是她在玛丽亚姆还是孩子时就传授的教训,还说女人的唯一技能就是忍耐。这些格言根植于娜娜自己被贾利勒抛弃并因婚外情受指责的经历,构成了玛丽亚姆对自己在世界中位置的理解。1973年的政治动荡,尽管远离土坯房,却预示着不稳定的开始,这种不稳定最终将玛丽亚姆卷入与拉希德的婚姻,拉希德会用他自己残酷的荣誉准则来执行娜娜的阴郁预言,坚持认为妻子的脸只属于丈夫,一个错误的眼神就可能流血。因此,这一年成为一个门槛——玛丽亚姆对另一种生活的私人渴望首次与公共历史力量以及将束缚她的父权制约束相碰撞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