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蒂安家旁的森林
爱与森林克里斯蒂安家旁的森林是一片林地边缘,部分环绕着克里斯蒂安的住宅和花园,将一处空间围合起来;贝内迪克特·奥姆布雷丹和克里斯蒂安在此从初次相遇逐渐走向身体上的亲密。这并非一片完全隔绝的荒野——森林从花园尽头开始,附近有一座大池塘,而其幽暗的林木仍映在花园的射箭靶后方。这种近在咫尺赋予了此处双重特质。它提供了幽静之所,却始终未能彻底切断恋人间的相遇与周围的住宅及家庭生活之间的联系。
场所与边界
贝内迪克特最初是通过森林来想象克里斯蒂安的家。她告诉他,自己一直喜欢森林,觉得树林间有一座房子的想法很有魔力,仿佛童话里的情景。克里斯蒂安纠正了她的想象,却没有削弱它的吸引力——房子并不深藏林中,而是位于林缘;森林从花园尽头开始,环绕房屋约一半。房产范围内还有一座大池塘。因此,实际的场景既非孤立的林间居所,也不是远处只有几棵树的普通花园,而是处于经修整的园地与外侧森林之间的过渡地带。
射箭课上,这条边界清晰可见。在谷仓后面,克里斯蒂安架起一块靶子,那是他儿子多年前制作的——五圈标有数字的同心圆,以不同颜色绘在一块长方形板上。花园里绿草茂盛,泥土松软,树上鸟儿鸣唱。然而,靶子后方的森林显得一片幽暗,林缘弯弯曲曲地环绕花园,宛如海水围绕岬角。这个景象将两种空间纳入同一视野——熟悉而经人耕整的花园土地,以及就在其外的林木环抱之地。森林的形状使花园显得受到庇护,而幽暗的背景则标示出这份庇护的边界。
从花园走入森林
在花园里共度一段时光后,贝内迪克特提议他们走进森林。散步途中,一只狍子出现在树干之间。它注视了他们片刻,随即以凌乱曲折的路线蹦跳而去。这只动物的突然出现,让树林不再只是这对恋人的背景——森林也是一处栖息地,他们只是来访者,短暂地被一只仍循着自身路线前行的动物注视。
这段散步成为贝内迪克特和克里斯蒂安独处的片刻。他们搂着彼此的腰,一边交谈,一边不时停下来亲吻。两人的手有时会相触,但贝内迪克特无法接受这种特定的举动。在她看来,牵手似乎意味着夫妻间的亲密,也会给克里斯蒂安希望,而她觉得自己无法作出承诺。当他的手触到她的手时,她便想起自己在日常生活中是一个有两个孩子的妻子和母亲。因此,同一片让她得以亲近克里斯蒂安的树林,也让她更加清楚地意识到,这份亲近使她偏离了怎样的生活。相比之下,亲吻能让她暂时忘却另一重身份。森林为这场相遇提供了庇护,却没有抹去她带入其中的冲突。
最爱的橡树与亲密的界限
克里斯蒂安带贝内迪克特来到他最喜欢的一棵树旁。这是一棵巨大的橡树,枝条伸展得像公寓楼一般宽阔,树根周围长着许多蓝色小花。他常来此处冥想。他开玩笑说,也许会在老树枝下装一张长凳,夏天可以在那里读书、写诗。因此,在这棵树成为两人相拥之地之前,它早已与克里斯蒂安私下的习惯和想象中的创作生活联系在一起。它的高大与古老,将他们短暂的相会置于一片远远超出眼前欲望的景致之中。
他们在橡树下亲吻。贝内迪克特触摸克里斯蒂安的后颈,感受他的气味和唾液的滋味;两人拥抱时,听见身下的细枝被压断。叙述紧贴身体感受,让这场林间相遇不仅仅是爱情的宣告,更是在一个具体地点展开的身体亲近。克里斯蒂安把手伸到贝内迪克特的裙子下面,她却退开了。他以为她希望他继续,便向她道歉;她回答说是自己的错,也向他道歉。树林让两人得以靠近,但这一刻的结尾并非界限消失,而是界限显现。
叙事意义
森林的作用取决于它所处的位置——介于隐蔽与暴露之间。它离克里斯蒂安的家足够近,属于他日常环境的一部分;然而,它的小径和橡树下的遮蔽之处,又提供了一个与花园及其射箭靶相隔开的场所。此前的花园场景中有一件由克里斯蒂安的儿子制作的物品,而之后的散步则让贝内迪克特直面自己是一名妻子和母亲这一事实,两相对照,格外鲜明。家庭生活并未真的出现在林间,却仍活跃于她的思绪中,也体现在她赋予牵手的含义里。
这一场景也让两人逐渐发展的关系呈现出一连串过渡——他们从花园——克里斯蒂安在那里教贝内迪克特射箭——走入森林,在那里并肩亲密漫步,最后来到橡树下,亲吻逐渐迈向更深的亲密,却在贝内迪克特退开时止步。地点的变化伴随着亲密程度的变化,却没有令这种变化变得彻底或毫无波折。狍子、幽暗的林缘、橡树和花朵,令森林在这一场景中呈现出独特的存在感;而森林靠近住宅的位置,又使恋人短暂获得的自由始终与寻常生活相互牵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