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座

犬之力

梵蒂冈在小说中既是宗教权威,也是政治行动者——它试图恢复自己在墨西哥的正式地位,在毁灭性地震后提供援助,并卷入围绕金钱、任命和秘密行动范围的争端。它行使影响力的方式与其说是直接统治,不如说是通过外交和制度关系;但这些渠道使它置身于与墨西哥政府和禁毒战争相同的争议政治格局之中。

在墨西哥的历史地位

梵蒂冈与墨西哥之间的艰难关系由来已久。1856年,《莱尔多法》没收了教会拥有的庄园和其他土地,随后将其出售。墨西哥1857年宪法进一步剥夺了教会的权力;梵蒂冈则将宣誓效忠宪法的墨西哥人逐出教会。正如小说所述,结果是梵蒂冈与墨西哥政府之间一个多世纪没有正式外交关系。

这种决裂并不意味着教会从公共生活中消失。墨西哥仍是一个信徒众多的国家,即使是革命制度党中最热衷社会主义的势力,也没有试图彻底废除教会。相反,双方在不稳定中求取妥协,其中包括禁止神职人员穿着教袍等限制。这一区别很重要——梵蒂冈没有正式外交地位,但教会仍拥有足够的社会影响力,得以继续成为国家事务中举足轻重的伙伴,也是一个能够发挥影响的筹码来源。

恢复正式关系是梵蒂冈持续追求的目标。地震危机发生前八年,安东努奇枢机从罗马被派往墨西哥,促使墨西哥正式重归教会体系。作为教会极端保守派的政治人物,他也敦促主教们阻止墨西哥天主教徒转向共产主义。因此,他的使命既要推动外交关系正常化,也要回应教会在变化中的政治秩序里所处地位这一意识形态关切。

地震救援与政治交易

地震带来了一个检验并提升梵蒂冈地位的契机。安东努奇枢机告诉墨西哥内政部长,教宗已亲自指示他向政府保证,尽管双方尚未建立正式外交关系,梵蒂冈仍随时准备尽其所能提供援助。正是在官方关系尚未解决之际,这一提议凸显了该机构的实际价值。

胡安·帕拉达主教对这一时机持更为怀疑的态度。他意识到,安东努奇或许把一万人丧生视为一个让政府向教会求助的机会。政府尚未接受美国的援助,但帕拉达预计,形势所迫终会让政府接受;他也预料到,政府将不得不转而求助教会。按照这一说法,救援迫切必要,但也是重新获得接触机会与认可的途径。

帕拉达与安东努奇的对峙,使这场交易不仅关乎机构,也关乎个人。安东努奇威胁要调走他时,帕拉达让他尽管打电话,并威胁把争端捅到罗马和报纸上。安东努奇退让后,帕拉达同意领导救援工作、经手教会资金以免让政府难堪,并协助教会重返墨西哥。安东努奇问他能得到什么回报;帕拉达回答说,梵蒂冈会让他成为枢机。这场谈判因此将救援工作、财务上的审慎处理、外交关系的恢复以及教会内部的晋升呈现为同一交易的组成部分。

安东努奇、帕拉达与教会权威

安东努奇枢机与胡安·帕拉达主教之间的争端,揭示了他们对教会应如何行使影响力有着不同看法。安东努奇代表集权且政治保守的路线——他推动梵蒂冈取得正式地位,担忧信众流失到共产主义阵营,并在与墨西哥政府交涉时援引教宗的权威。帕拉达也愿意参与恢复教会地位的政治工作,但他拒绝任由安东努奇调派,并坚持自己在公共领域发声的价值。

他们的冲突并未随着救援谈判结束而结束。后来,安东努奇警告帕拉达,他正受到梵蒂冈拉丁事务处的调查,而且甘坦主教希望将他免职。这一威胁表明,教会机构的权威既在外交层面发挥作用,也在内部运作——教会部门可以审查一名主教,并试图将他免职。然而,帕拉达此前愿意公开揭露调职一事,说明这种权威并非无人质疑。梵蒂冈的影响力有赖于谈判,即便是高级教士的命令,也可能遭到其自身教阶体系内部的抵制。

教会与政治及秘密网络

小说把宗教机构置于更广泛的政治安排网络之中,而非将其视为独立于世俗权力之外。在对“红雾”行动代号的一种描述中,这个旨在协调行动、瓦解拉丁美洲左翼运动的网络,涵盖民兵、毒枭赞助者、军官、军队、情报机构和警察部队;教会也被列在其中。萨利·斯卡奇负责协调这些参与者之间的情报、资源和目标。这说明教会出现在小说所描述的网络之中,但没有说明哪些教会人士参与其中,也没有交代他们采取了什么行动。

这一更广泛的背景,凸显了梵蒂冈在墨西哥公开开展外交活动与小说所呈现的、更广泛的机构纠葛之间的对照。救援工作公开进行,并以援助为名;“红雾”行动代号则属于政治行动的秘密协调。文本并未将这些活动等同起来,也没有证明梵蒂冈指挥了“红雾”行动代号。相反,这种并置将宗教权威置于需要审视的机构之列,促使人们关注这些机构与政府、反共主义及政治影响力之间的关系。

叙事意义

梵蒂冈的角色揭示了精神使命与政治算计之间难以截然划分。它提出援助,是为了应对大规模死亡;但恢复正式关系的前景,也赋予了这项援助外交层面的影响。帕拉达同意领导救援并管理教会资金,使人道行动与政府顾虑及教会内部晋升相连;安东努奇的努力则将教会政策与反共政治联系起来。

由此呈现的,是一个具有影响力却并非无所不能的机构。梵蒂冈与墨西哥政府长达一个世纪的疏远,并未抹去教会的社会影响力;而它试图恢复正式地位,则有赖于危机、谈判和个别主教的努力。通过安东努奇与帕拉达,梵蒂冈的权威显现为一种经由关系行使的力量;而每当这些关系决定谁能代表教会发声、谁能服务公众、谁能获得权力时,这种权威便会受到争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