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拉
玛雅薇拉是弗兰克·安德森的妻子,也是一位古生物学家。她写下的亲密明信片和弗兰克后来寄出的信,使她不只是他过去生活中的一个身影——她是他必须与之共同面对生命短暂这一事实的人,也是他托付安娜与何塞故事的读者。她的形象主要通过书信和弗兰克的回忆呈现,因此,他们的关系是从彼此交换的话语以及弗兰克选择讲述的往事中逐渐显现的。
身份与背景
薇拉是挪威人,职业是古生物学家。弗兰克说,他们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于西班牙相识;几个月后,两人便在挪威奥斯陆同居。他们共同生活的开端,是弗兰克前往西班牙发表关于人类迁出非洲的博士论文之时。他研究演化生物学,她研究古生物学;二人的专业都属于生命遥远历史的研究,而这种专业上的契合,也与一个私人问题并存——如何接受个体生命的短暂。
现存叙述很少直接描写薇拉的外貌或日常生活。相反,她的性格是通过直率而亲密的文字,以及她在弗兰克回忆中占据的关键位置塑造出来的。那张巴塞罗那明信片的日期是1992年5月26日,画面上是尚未完工的圣家堂;明信片的实物图像和私人留言,浓缩记录了两人的亲密关系及其笼罩下的焦虑。
巴塞罗那明信片
薇拉在明信片中告诉弗兰克,她星期二会抵达挪威奥斯陆,但不是独自一人,并警告他,从那时起,一切都会不同。她请他不要打电话——她想先感受他的身体,不愿更多言语横亘在两人之间。这段话让身体的亲近显得迫切而刻不容缓;而提到一位意料之外的同行者,则暗示两人共同生活的处境即将改变,却没有进一步解释。
薇拉还提到了魔法饮料,说弗兰克很快就会喝下几滴。除了这个承诺,她也坦言自己有时会害怕,并问两人能做些什么,才能接受生命如此短暂。因此,这张明信片将几种意味并置在一起——欲望、即将到来的变化、一个含义隐晦的承诺、恐惧,以及关于死亡的疑问。它反复显现的重要性,不在于解开这些含义,而在于它给了弗兰克一个问题,后来他也开始把这个问题当作自己的问题来思考。
婚姻与分离
弗兰克确认,他和薇拉结过婚。有人问他们的关系是否破裂时,他摇了摇头,但这个回答并不能简单证明婚姻始终如一、从未改变。故事在他们正式的婚姻关系与弗兰克后来在信中提到的分离或疏远之间,留下了张力。他们的往事以片段呈现;这种不完整的叙述,使两人的关系无法被简化为一次决裂或复合。
弗兰克对早年共同生活的描述简短而具体——两人在西班牙相识,只过了几个月便开始同居,并在挪威奥斯陆安家。明信片中要求身体亲近的言辞,为这段共同生活史增添了亲密的映照,与后来出现的距离形成对照。叙述没有充分解释明信片所处时期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变化,因此,薇拉宣布自己不会独自抵达一事仍然意味深长,但不足以据此对她当时的处境作出更具体的说明。
弗兰克的信与共同面对的问题
再次见到薇拉后,弗兰克从西班牙马德里给她写信。他解释说,自己留在萨拉曼卡,是因为以为曾在托尔梅斯河上的桥下看见安娜和何塞;后来又再次遇见他们,之后还在普拉多艺术博物馆和丽池公园见到了何塞。何塞给了他一些印有宣言的照片,弗兰克说,在把整个故事告诉薇拉之前,他不能离开西班牙马德里。他计划星期五早上前往塞维利亚,但在此之前,他想先写下自己了解到的一切,并把完整的叙述交给她。
弗兰克明确将这件事与薇拉先前提出的问题联系起来。他回忆起她曾问两人能做些什么,才能接受生命如此短暂,并说如今自己也在问同一个问题。为了回答这个问题,他认为自己必须先告诉她安娜与何塞的事,再把故事追溯到更久远的过去,一直讲到泥盆纪最早的两栖动物出现之时。从夫妻间的私密交流转向对演化的宏大叙述,使薇拉成为弗兰克的倾诉对象;他试图借此从宇宙尺度思考死亡这一问题。
叙事作用与意义
薇拉的角色由书信塑造——明信片提出了一个来自过去的亲密问题,而弗兰克的信则把这个问题变成讲述安娜与何塞相关事件的理由。她并非只是在接收信息。弗兰克承认,过去她曾怀疑他关于在斐济见到那两人的叙述,还笑说他编造了一场表演,只是为了让她留在河边陪伴自己。如今,他直接回应她先前的怀疑,承诺按照时间顺序讲述事情经过,并请她读完这份完整叙述。
这种叙事框架使两人的关系本身也成为弗兰克讲述故事时的重要关切。他说,安娜与何塞的经历对他和薇拉都很重要,并提出他们面对生命短暂时可以共同做些什么的问题。与此同时,他没有说明两人的关系将走向何处,只说自己之后还会请她帮一个忙。因此,薇拉站在这则故事的收信一端;这故事既是解释,也是恳求——关于深远时间的叙述,是说给一个特定的人听的,希望他们曾共同面对的问题能够再次被正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