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

基督是《玫瑰之名》中沉默而备受争议的中心。他从未作为角色出现,但他的本性、他的话语和他的榜样,是修道院内展开的每一场冲突——神学的、政治的、犯罪的——的最终赌注。从关于贫穷的辩论到围绕一本失传之书发生的谋杀,整个情节都围绕着关于基督是谁以及他意图为世界带来什么的不同主张展开。

身份与神学意义

小说通过中世纪经院哲学和异端的视角来定义基督。他是上帝之子,三位一体的第二位格,他在世上的生活为所有基督徒的行为提供了典范。核心的神学争议涉及他的物质状况——基督和使徒们是否拥有任何财产,无论是个人共有还是共同拥有。以卡萨莱的乌贝蒂诺和切塞纳的米迦勒等人为首的方济各会属灵派认为,基督一无所有,从而为其追随者确立了绝对贫穷的规则。教皇约翰二十二世在其1323年的教令《在若干人之间》中,将这一主张谴责为异端,断言基督确实拥有财产。这不仅仅是学术上的争论;这是一场关于教会拥有财富和世俗权力的权利的政治斗争。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巴伐利亚的路易在其《萨克森豪森宣言》中,利用方济各会的立场谴责教皇为异端,使基督的贫穷成为帝国与教廷之间斗争的武器。

笑声的问题

小说中关于基督最具爆炸性的问题是他是否曾笑过。这并非传记中的琐事;这是一个关于上帝的本性以及人类对神圣事物应有之回应的问题。盲人图书馆馆长布尔戈斯的豪尔赫坚称基督从未笑过。他引用了诸如金口约翰和《圣本笃会规》等权威,后者将笑声谴责为愚行。对豪尔赫而言,笑声是对整个信仰大厦的威胁:“笑声助长怀疑”。他认为,如果基督笑过,他就认可了一种嘲弄的精神,这种精神会削弱所有权威和真理。相比之下,巴斯克维尔的威廉则认为,笑声是人类特有的,而基督作为完全的人,必定拥有笑的能力。他引用基督与法利赛人机智的对话以及与彼得(“你是彼得”)的文字游戏,作为神圣幽默感的证据。这场辩论不仅仅是学术性的;它是整个谜团的关键。导致谋杀的那本失传之书是亚里士多德《诗学》的第二卷,该卷论述喜剧和笑声。豪尔赫认为,如果这本书流传开来,它将教导人们笑声是理解真理的合法工具,从而摧毁对上帝的敬畏和教会的权威。

贫穷辩论中的基督

基督的榜样是第五天举行的关于贫穷的大辩论中的核心论点。卡萨莱的乌贝蒂诺认为,基督和使徒们对财产只有使用权,而没有所有权,这一区分允许绝对贫穷。代表教廷立场的让·达诺反驳说,基督既是神又是人,是世间一切财富的所有者。辩论陷入混乱,修士们互相引用圣经经文作为论据。威廉·巴斯克维尔在自己的发言中试图回避僵局,他论证说,既然基督显然没有寻求世俗管辖权,那么有理由相信他更偏爱贫穷。这一论点旨在支持皇帝关于教皇没有世俗权力的主张,但未能解决神学争议。因此,基督的形象被双方工具化,他的生平被简化为帝国与教廷权力斗争中的一套经文论据。

末世论异象中的基督

基督在小说中也作为末世审判者、第二次降临的形象出现。这是《启示录》中的基督,其形象主宰着教堂大门和图书馆的迷宫。豪尔赫关于敌基督的伟大布道是对末日的可怕异象,届时基督将回来分开得救者和被诅咒者。这个末世论的基督是一个纯粹审判的形象,没有怜悯,也没有幽默。他是威廉所想象的那个欢笑、质疑的基督的对立面。小说最终对图书馆的毁灭——由豪尔赫本人引发——被呈现为一种末日启示,一场对世界知识的焚烧,映照着圣经中巴比伦的毁灭。最终,唯一留下的基督是缺席的那一位,他的名字被保存,但他的现实却已失落。

叙事角色与评价

基督在小说中作为一个缺席的中心发挥作用,一个其意义被无休止地争论但从未得到解决的形象。他是所有角色所诉诸的终极权威,但他实际的话语和行为却经过数个世纪的诠释、操纵和冲突的过滤。小说暗示,关于基督的“真理”并非固定的历史事实,而是权力斗争中的一件武器。书的最后一行,“昔日的玫瑰只存在于名字之中,我们拥有的只是赤裸的名字”,同样可以应用于基督——历史上的耶稣已经失落,剩下的只是人类以他的名义创造的名字和教义。小说并未提供基督的明确肖像,而是对人类如何利用和滥用神圣理念的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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