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奥雷的约阿基姆
菲奥雷的约阿基姆(约1135–1202年)是一位西多会修道院院长和神秘主义者,他提出的历史三分体系——圣父时代、圣子时代和圣灵时代——成为14世纪初神学与政治冲突中一个核心且备受争议的参照点。在翁贝托·埃科的《玫瑰之名》中,约阿基姆的预言被正统与异端光谱上的人物引用,使他成为一个权威被教会捍卫者及其最激进的敌人共同宣称的人物,其遗产暴露了远见改革与天启暴力之间脆弱的界限。
预言框架与三个时代
约阿基姆的核心教义将历史划分为与三位一体三个位格相对应的三个重叠时代——旧约律法下的圣父时代、新约恩典下的圣子时代,以及即将到来的圣灵时代——一个属灵自由与直接默观的新纪元。这一体系在约阿基姆的著作如《和谐之书》和《启示录注释》中得以阐述,承诺教会与世界的彻底更新。在小说中,曾研习约阿基姆著作的方济各会属灵派成员卡萨莱的乌贝蒂诺宣称,人类历史的第六时代已经到来,届时将出现两个敌基督——神秘敌基督和真正的敌基督——而天使教皇必须降临以开启最终时代。乌贝蒂诺对约阿基姆时间表的狂热信仰塑造了他的整个世界观,使他将阿维尼翁教廷的腐败和对属灵派的迫害解读为末日临近的确凿迹象。
争议权威——正统与异端
约阿基姆的预言并非正统派的专属财产。异端领袖多齐诺修士领导使徒兄弟会在意大利北部发动暴力叛乱,他也借鉴约阿基姆的体系来证明自己的天启使命。多齐诺宣称,第三个腐败时代即将结束,所有神职人员、修士和托钵僧都必须被消灭,为圣灵统治做准备。无名修道院的院长阿博明确将神贫派与多齐诺派通过他们对约阿基姆的共同崇敬联系起来,警告巴斯克维尔的威廉,合法改革与血腥叛乱之间的界限极其脆弱。威廉本人在与乌贝蒂诺的对话中也承认,天使教皇也曾被多齐诺修士宣扬,这一评论激怒了乌贝蒂诺。激励属灵派渴望净化教会的同一预言文本,也助长了教会试图镇压的千年王国暴力。
方济各会联系与佩鲁贾会议
方济各会,特别是其属灵派分支,自13世纪中期以来就接受了约阿基姆的思想。方济各会士博尔戈圣多尼诺的杰拉德重复了约阿基姆的预言,给小兄弟会留下了深刻印象。1322年的佩鲁贾会议宣布基督的贫穷为信仰问题,被许多人视为约阿基姆预言的新属灵时代到来的应验。在小说中,关于基督贫穷的辩论——帝国与教皇使团会议的核心议题——被约阿基姆的幽灵所萦绕。捍卫福音贫困的方济各会被对手指控怀有与导致多齐诺派屠杀和纵火相同的危险千年王国主义。因此,约阿基姆的名字成为神学与政治斗争中的武器,被用来将方济各会的立场与异端联系起来。
叙事角色与主题意义
菲奥雷的约阿基姆在《玫瑰之名》中扮演着解释不稳定性的角色。他的预言被那些自身处于正统与异端之间、对复兴的希望与对腐败的绝望之间的人物引用。乌贝蒂诺一生为属灵派事业奋斗,却自身被怀疑为异端并被迫逃亡;声称拥有约阿基姆权威的多齐诺修士最终被烧红的钳子撕裂并烧死在火刑柱上。小说暗示,同一预言文本可以被解读为忏悔的召唤或暴力的理由,其差异更多地取决于读者在权力结构中的位置,而非文本本身。约阿基姆的遗产,如同布尔戈斯的豪尔赫试图摧毁的亚里士多德《诗学》禁书一样,是一种无法被任何单一解释所容纳的危险知识。修道院的图书馆收藏了约阿基姆及其异端解释者的著作,成为这一未解决冲突的缩影——一个过去以多种声音说话的地方,而试图压制一种声音只会放大另一种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