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萨杀死纳拉后逃亡
玻璃珠游戏达萨杀死纳拉并逃亡,是达萨想象人生故事中的决定性转折——得知普拉瓦蒂去了王子纳拉那里后,达萨用自己牧牛时曾用过的投石索杀死纳拉,随后逃入荒野。这一举动为他婚姻的破裂复了仇,却也使他沦为遭到追捕的逃亡者,与自己建立起来的生活分离,并由此开始一段漫长的历程,经历悲伤、危险与自我反省。
背景与背叛
达萨与普拉瓦蒂的幸福生活还不到一年。年轻的王公纳拉带着军队、马匹和辎重队来到附近狩猎时,达萨仍在田里和磨坊工作,避开王公的随从。他曾禁止普拉瓦蒂在王公一行人驻留附近时外出。一天,他回到小屋,发现她不见了;日益强烈的不祥预感驱使他在家与她父亲家之间搜寻,穿过田地和卷心菜地,甚至下到井里。没有人肯告诉他她在哪里。
普拉瓦蒂最小的弟弟还是个孩子,他向达萨说出了实情——普拉瓦蒂住在纳拉的帐篷里。达萨随后躲藏起来,带着自己牧牛时用过的投石索,监视营地。他看到纳拉骑马归来,又看到普拉瓦蒂上前迎接他,便再也无法怀疑事情已经发生。这个发现使达萨寄托希望的情感变成失落与受辱之感。因此,背叛不只是复仇情节的背景——它摧毁了达萨视为人生核心的幸福。
杀人及逃亡
达萨留在营地附近,趁纳拉的帐篷似乎无人看守时靠近,看到守卫出现便退开。他躲在树上,看着纳拉骑马离去,之后又回来。当他认出普拉瓦蒂就在帐篷里,便等待纳拉出来的时机。他在自己的小屋、磨坊、田地和狩猎营地之间来回徘徊,精疲力竭,却无法离开失落发生之地;最后,他用投石索掷出一块石头,击中了纳拉。
纳拉倒下后,达萨奔涌的复仇情绪短暂地被沉默打断。在仆人聚集到帐篷外之前,达萨已经逃进竹丛。袭击发生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仿佛连同石头一起抛弃了自己的生命,准备好在纳拉先死后自己也死去。然而,事情发生后,求生本能带着他逃离。抵达藏身处后,狂乱渐渐退去,化为疲惫;他为自己逃脱而感到厌恶。等体力恢复,这种厌恶又转为对活下去的坚定决心,同时他也重新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骄傲。因此,这场杀戮使他陷入分裂——他行事时仿佛自己的生命已无关紧要,却立即开始为保全生命而挣扎。
追捕与逃亡生活
搜捕凶手的行动扩展到了林间。追捕者害怕进入一处沼泽藏身地,担心那里有老虎,达萨便一动不动地躲在那里,避开了他们。他休息片刻,继续爬行前进;到第三天时,他已越过山丘,继续向更高的山地前行。他的逃亡并非只是逃离营地,而是无家可归生活的开端。
这种生活使达萨变得更为坚忍冷漠,也使他更加明智、顺从命运。他反复梦见普拉瓦蒂和自己曾经拥有的幸福,也梦见被追捕和逃脱。在一个反复出现的噩梦中,他在猎人追赶下穿过树林和沼泽,带着一件珍贵的隐秘包裹;包裹裹在布里,布料图案像普拉瓦蒂的节日衣裙。逃到尽头时,他打开包裹,发现里面是自己的头。这个梦为逃亡者的过去勾勒出令人不安的形态——他无法放下的东西,与失去的关系以及自己置于危险中的生命紧紧相连。即使不再积极躲避追捕者,他仍继续避开人群,承受着那场杀戮及其后果带来的压力。
故事中的意义
这一段经历使复仇成为连接达萨昔日生活与后来流离生活的转折点。普拉瓦蒂失踪前,爱情似乎让他的世界恢复完整;看到她与纳拉在一起后,他的世界便收缩为追逐那个被他视为敌人的男人。投石索从达萨牧牛的往事中重新出现,将暴力与他早年的身份联系起来;而他逃入竹丛,则颠覆了他与普拉瓦蒂短暂建立的安定生活。
这场杀戮也属于达萨故事所采用的虚构“生平”形式。这类练习让学生想象自己生活在另一个时代和文化中,把当下的自我视为暂时身份,借此观照某种人生。达萨的故事为这一尝试提供了具体的历程——幸福、背叛、复仇与逃亡成为学生可以在想象中体验的经历,却不因此被说成真实的轮回转世。后来关于达萨的一生及其悲欢皆属幻象的反思,并没有抹去他情感依恋的力量,也没有消除杀戮造成的后果。相反,这个故事将暴力与悲伤置于更广阔的探究之中——即使一个人能够将亲历之事理解为短暂易逝,这些经历仍可能以极强的力量支配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