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雷特开始从事居家教学

布雷特·博林格转而从事居家教学，让她原本只是想完成一项目标的忐忑尝试，变成一次真切的经历，使她看见自己真正想做的工作。她不再面对一整间教室里的学生，而是把课程带进学生家中；疾病、受伤、家庭生活和居住不稳定状况，都影响着他们的学习条件。她最初探访阿米娜·阿达韦和桑奎塔·贝尔时，开始发现，给予学生个别关注，能让教学不再像一项任务，而更像一种志业。

从学校的工作安排到居家教学

在一份长期代课工作已经考验过她是否愿意教书之后，布雷特才开始接触这份新工作。一名教师提前三周临盆时，有人问布雷特能否接替她，最长代课六周。她算了算，这意味着要为清单上的教学目标工作三十天；她想象自己从出口逃走，随后还是决定留下。她的选择呼应了那句每天都做一件让自己害怕的事的教诲——尽管焦虑让出口标志看起来像一条逃生路线，她还是接受了工作。

居家教学的机会是由贝利夫人提供的；布雷特在道格拉斯·J·凯斯小学时认识了她。贝利夫人推荐布雷特担任居家教师，到生病儿童家中或医院教课。布雷特告诉布拉德·米达尔，自己第二天早上有一场面试，同时坚持说自己未必能得到这份工作；不过，校长认为这份工作可能适合她。两者之间的反差很重要——布雷特对教书还没有信心，但一位见过她工作的人已经发现，她或许适合这份工作。

在她即将会见新学生的那个星期一，布雷特仔细打扮，穿上藏青色羊毛长裤和一件灰白相间的羊绒毛衣，那是母亲在上一个圣诞节买给她的。她希望留下好印象，但这一天开始时，她并没有得到预想中的支持。主管告诉她，伊芙家里出了急事，不会回来，因此布雷特只能独自应对。这一变化让最初的探访立刻多了几分紧张——她还在摸索如何胜任这份工作，就得走进陌生的家和陌生的处境。

阿米娜的家与第一堂课

布雷特的第一个学生是阿米娜，一名住在南摩根街的三年级学生。还没见到她的家人，这个地址就已经让布雷特感到不安——阿米娜家的门牌挂在一栋看起来像废弃公寓楼的入口上方。布雷特注意到这里与她从前在博林格化妆品公司拥有的私人办公室截然不同；那间办公室摆着绿植，冰箱里备满食物。她对自己身处的困境感到愤怒。楼梯底部，一只裸露的灯泡闪烁着，邻近公寓传来的污言秽语更使她心生忐忑。

接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打开了，一名戴着丝绸头巾的女人请布雷特进四号公寓。气氛顿时截然不同——屋内整洁，弥漫着烤鸡和香料的气味；阿米娜躺在一张磨破的沙发上，打着石膏的腿垫在枕头上。布雷特脱下鞋子，自我介绍说，自己会在阿米娜休养期间教她。探访并不是一堂抽象的贫困教育课；布雷特必须迈过令人不安的门槛，见到家人，并在阿米娜休养的地方开始教学。

阿米娜用不太流利的英语解释说，她前一个冬天从索马里搬来。她说，自己有一条腿太短了，医生帮她治好了；现在因为不能上学，她很难过。布雷特安慰她说，她们会一起学习，让她返校时跟得上进度，接着从皮包里拿出一篇阅读课文。阿米娜的弟弟阿卜杜勒卡迪尔出现了，躲在母亲的吉尔巴布长袍后面。布雷特重复了一遍他的长名字，他脸上露出酒窝；阿米娜和母亲自豪地咯咯笑起来。这段小小的互动，和书本一样，成了欢迎布雷特的一部分。

阿米娜靠坐在床上，阿卜杜勒卡迪尔坐在母亲腿上，全家一起听一个关于不会哭泣的公主的故事。他们端详插图、提出问题、咯咯发笑，还拍起手来。布雷特认出眼前这一幕正是她一直向往的那种单间校舍——学生热切求知，家人也一同参与。她的欣喜，具体地扭转了她走近那栋楼时的恐惧与迟疑。这次居家探访让她立刻体验到一种仿佛属于自己的教学梦想。

约书亚之家的桑奎塔

二十分钟后，布雷特开车穿过恩格尔伍德，前往另一名学生的住址。抵达一幢绿色大房子时，她松了口气；但院子里的牌子表明，这里是约书亚之家，一所收容无家可归女性的庇护所。她的学生桑奎塔·贝尔是高中毕业班学生，怀孕三个月，并患有肾病。尽管已是高中毕业班学生，她个子却小得让布雷特觉得她看起来只有十二岁；她疲惫的双眼显露出超出她年龄的艰辛生活。布雷特的工作如今不仅围绕疾病展开，也发生在一所为无家可归女性提供服务的庇护所里。

桑奎塔明确说出了自己的学习目标——她想获得帮助，拿到毕业文凭，这样她的宝宝就会知道自己的母亲很聪明。这个请求让人不确定桑奎塔是否认为自己能活到亲口告诉孩子这件事，布雷特也不禁想知道她病得有多重。布雷特答应帮忙，打开一本化学书。她陪桑奎塔学习了一个小时；桑奎塔觉得这门学科很难，却认真听讲，不断尝试，直到终于学会。桑奎塔说，她平时学科学总是很吃力，但那天听懂了。布雷特为她的进步感到骄傲，同时把功劳归于桑奎塔自己的努力，而不是归到自己名下。

桑奎塔问布雷特什么时候会再来时，布雷特打开记事本。日程表看起来意味着布雷特一周只需要来看她两次，桑奎塔听后态度冷淡；她合上化学书，说算了。布雷特发现，第二天唯一没有安排的时间，是中午用来吃饭和处理文书工作的时段。她把这段时间让给桑奎塔，对方接受了。桑奎塔没有微笑，也没有道谢，但布雷特离开时心里暖暖的。这次额外探访既是对布雷特日程的实际调整，也体现了她日渐加深的投入——她为眼前的学生腾出时间，而不是把最低限度的约见当作足够。

具体呈现的志业

最初几轮居家教学呈现出一种模式——工作会因每名学生及其所处环境而有所不同。在阿米娜家，一则阅读故事让孩子、她的弟弟和母亲围坐在课程旁；在约书亚之家，化学课则成为桑奎塔取得文凭、实现对孩子期望的一步。布雷特的教学需要倾听每名学生的愿望，带着他们克服学习难点，并根据自己遇到的需求调整时间。

这一事件也改变了布雷特追求教学目标这件事的意义。早先，一想到要代课六周，她就几乎要从出口逃走。而在最初几次居家授课中，工作本身给了她留下来的理由——阿米娜专注而热切的神情，让布雷特认出这正是教师梦想中的情景；桑奎塔的坚持，则让一个小时的化学课显得意义重大。叙事将焦虑与欢迎并置，也将机构安排的工作与在家中亲密授课的情景并置。布雷特开始这份工作时并不确定它是否适合自己；这些相遇让她明白，这份工作为何可能适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