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的等候

盲柳与睡女

“周六晚的等候”指一幕反复出现的停滞时光——一名年轻男子在宿舍大厅等待亡友女友来电,即便他无法说清这段关系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样。周六的守候使等待本身成为故事的形式——起初,它为两人重新联结保留一线可能;后来,即使这种可能已经消失,等待仍在继续。

宿舍里的守候

每逢周六晚上,大多数学生都出门去了,年轻男子却坐在宿舍大厅里电话旁,等她打来电话。有时两次通话之间隔着两个星期,有时她三周都不来电话。周围的寂静并没有让这等待尘埃落定。他注视着静止空间里浮动的光点,试图把握自己的感受;他唯一确定的是,每个人都在向别人寻求些什么。

这份守候发生在一段尚未安定的人生时期。年轻男子几乎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朋友寥寥,也难以向女孩解释自己的感受。每当他试着寻找恰当的话语,它们似乎就从手边溜走。周六的电话成了这片迷惘中的定位点——一通电话或许会带来一次相见,但两次通话之间的间隔让他独自面对无从回答的问题。

被间隔维系的关系

年轻男子对她的牵挂始于朋友去世之后。他和亡友的女友在周日约会,这样的安排让他不断自问自己究竟在做什么,以及接下来会怎样。他们之间确实存在情感联结,但这种关系的意义难以清楚说明。她偶尔打来的电话与他每周的守候之间隔着一段距离,使两人的关系呈现出靠近与缺席交替的节奏,而非稳固的未来。

一次小小的礼物交换让这份亲密有了具体形态,却依然难以界定。他在新宿一家唱片店做兼职,圣诞节时送她一张亨利·曼西尼的唱片,用印有圣诞树的包装纸包好,再系上一条粉色丝带。她送给他一双自己织的羊毛连指手套;大拇指部分略短,但戴着很暖和。新年期间她留在城里时,两人在她的公寓里共进晚餐。这些彼此关照的时刻与漫长的等待并存,并没有消除等待。

始终没有到来的电话

她离开后,年轻男子仍一次次回到大厅里的同一把椅子上,尽管他知道电话不会响起。他打开电视,假装在看棒球,随后把目光定在自己与屏幕之间那片难以界定的空间上。他反复把那片空间一分为二,直到它小得可以放在手掌里。这一丝不苟的动作让一种他无法以其他方式容纳的悲痛与失措显露出形状。

十点时,他关掉电视,回到房间睡觉。这套仪式仍在继续,但它的前提已经改变——先前,等待保留着听到她消息的可能;如今,即使那种可能已经消失,等待仍未停止。同一把椅子和同一个周六夜晚标记着这两个阶段,使重复成为失去的记录,而不再是重逢的承诺。

重复作为时间的尺度

与书中其他更具实用性的日常惯例相比,周六的夜晚格外醒目——餐馆经理每晚八点送晚餐,母子早餐后在大厅里读书,或一对伴侣定期相约喝酒。那些惯例由可预料的行动界定;宿舍里的守候则由一通不确定是否会打来的电话界定。日程一如既往,结果却无法预料。

这种对比赋予了这幕场景力量。年轻男子可以按时守在电话旁,却无法让女孩打来电话,无法清楚表达自己的感受,也无法把两人时断时续的亲近变成确定的关系。因此,周六晚上与其说是日历上一个简单的标记,不如说是一个袒露无遗的间隔——渴望联络,却没有收到任何回应。等待之所以持续,是因为没有明确的答案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