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蟹后的疑似寄生虫侵扰

盲柳与睡女

《食蟹后的疑似寄生虫侵扰》讲述一名年轻男子在新加坡的最后一夜,突然发现自己吐出的蟹肉上似乎附着着数百万条细小蠕虫。故事始终没有证实这些蠕虫是否为寄生虫,也没有确认他的女友是否受到感染。真正决定性的后果,是目睹蠕虫所造成的破裂——原本让他们的假期宛如天堂的共同用餐变成了一个两人都无法谈论的威胁,而年轻男子相信,他的恋情和从前的自己都无法恢复。

背景——围绕螃蟹安排的假期

连续三天,年轻男子和女友每天晚上都会回到一条后街上的小餐馆,在早晨游泳、晒太阳之后尝试不同的螃蟹菜肴。他们从东京来访,女子在一所私立女子初级中学教英语,男子则在一家大型银行担任审计员。这趟假期是难得的机会,让两人能同时出游,找到一个不会有人打扰的地方。他们避开可能扰乱相处时光的话题,任由海滩、餐馆、做爱与睡觉这一再重复的次序,维系着远离日常生活的感觉。

第四天,也是最后一天,他们又吃了螃蟹。他们用金属餐具从蟹腿里取肉时,谈起东京开始显得不真实、遥远。谈话始终围绕当下;偶尔沉默降临,但冰啤酒和热螃蟹填补了间隙,并不使人感到不自在。回到旅馆后,他们做爱、洗澡,然后入睡。故事没有把这顿饭描述成蓄意冒险,但反复吃蟹这一点十分重要——年轻男子后来把自己的食量估算为两三年才能吃完的螃蟹量,压缩在四天里吃下。

浴室里的发现

短暂睡了一会儿后,年轻男子醒来,感觉糟透了,仿佛吞下了一团坚硬的云。他冲进浴室,没有开灯就对着马桶呕吐。海面上的月光让他勉强看清白色的蟹肉。他起初用寻常的理由解释呕吐物的量——他们吃了惊人数量的螃蟹,也许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解释他为何不适。他的第一反应是等待,而不是把这次发作看成更不祥的事情。

随后他注意到,那团东西似乎在动。他闭上眼睛,呼吸,然后再次看去,怀疑是月光在捉弄他;飘过的云短暂地使房间暗下来。但表面仍在蠕动。他打开浴室的灯,俯身凑近,看见数不清的细小蠕虫,颜色与蟹肉相同,正附着在上面。从不确定的印象转为灯光下清晰可见的景象,恶心感由此变成恐惧。故事没有安排医学检查,也没有提供后续解释,因此所谓的感染只是年轻男子亲眼所见并深信不疑的经历,而非经他人确认的诊断。

身体反应与熟睡的女友

他再次呕吐,尽管胃里已经空了。他的身体仍在抽搐,吐出苦涩的绿色胆汁;随后他喝下漱口水,又把它吐了出来。他反复冲马桶,用一条干净的白毛巾擦洗嘴巴,认真刷牙,然后抓住洗手池,端详自己的倒影。他觉得自己的脸消瘦而布满皱纹,皮肤像污垢;眼前是一个疲惫的老人,而非他以为会看到的自己的脸。这一发现不是抽象的恐惧,而是通过一具被掏空、备受折磨、令他感到陌生的身体显现出来。

他走出浴室时,女友仍在熟睡。她的脸埋在枕头里,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故事用精确的细节定格这一安静的场景——她的长发散落在脸颊和肩上,肩胛骨下方有两颗小痣,背上留着泳衣的晒痕。月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海浪声依旧平稳,闹钟发出绿色的光。房间看起来没有变化,但年轻男子现在想象她体内也有同样的蠕虫,因为他们吃的是同一桌菜。他考虑叫醒她并告诉她,随后又打消念头。她什么也没察觉,而他看不出告诉她能有什么用。

破裂及其后果

他无法入睡,便坐在窗边的藤椅上,努力缓慢而均匀地呼吸,把新鲜空气吸入肺中,再将浑浊的空气呼出。他的心脏干涩而剧烈地跳动。他想象蠕虫在女友的胃里,而她仍静静地躺在床上。身体的恐慌没有转化为两人共同的交谈或实际应对;它只留在他心中,在那个熟睡的人身旁独自盘桓,而她毫不知情也成了问题的一部分。

他觉得世界已经移入新的轨道,无法回到从前的运行路线。他计划第二天回东京,却怀疑自己是否还能像前一天那样对待女友。这道裂痕不仅影响恋情——他也怀疑自己还能否与自己相处。他想象两人从一道高高的围栏上跌落到外侧,悄无声息,也没有疼痛,而她并未察觉自己坠落。这个意象为两人之间的分离赋予了形状;房间里看不到任何痕迹,他们也没有共同的认知。

他一直坐在椅子上,直到天亮。阵雨拍打窗户,云朵飘过,月亮再次出现;女友没有醒来,甚至没有翻身,只是肩膀轻微动了几下。他渴望睡去,醒来时发现一切都已解决,但睡意始终没有到来。他回想起在餐馆的第一个夜晚,记得两位中国老人默默吃饭,一只黑狗闭着眼趴在他们脚边,桌旁还有褪色的遮阳伞;当时女友经过时拉了拉他的手臂。那件事明明才发生不到三天,如今却仿佛已经是多年前的事。这一夜没有确认蠕虫对任何一人造成了什么影响,也没有和解——年轻男子在思绪中回到东京,但他原以为自己会重新开始的日常生活,已经变得遥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