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关系？”

“这有什么关系？”是一个反复出现的问题，其中的冷漠既是一种防御，也是一种指责。苏珊·雷诺兹、汤姆·赖特、黛比·谢弗和布雷特·埃利斯轮番说出这句话的不同变体；随着情绪不断累积，它渐渐成为一个关于什么值得投入感情的问题——一段岌岌可危的恋情、返校节的种种要求，还是马特·凯尔纳之死——布雷特认为，朋友们几乎不在乎弄清楚此事。

争吵显露于声中

准备返校节花车期间，布雷特看见汤姆和苏珊在体育场灯光下争吵。他离得很远，只看得见他们的动作，听不见他们的话语。苏珊双臂交叉，沉默而疏离地听着；汤姆显得激动、困惑，仿佛在恳求她。起初，这段距离让他们的争执看起来像是从外部窥见的一次私人关系破裂。布雷特看着罗伯特·马洛里装饰一棵纸板棕榈树，心中的恐惧愈发强烈；他阴郁地猜想，罗伯特是否知道这对情侣之间正在发生什么。

苏珊大喊“告诉我，汤姆”，并问这有什么关系，争吵声终于穿透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汤姆也以指责回应，追问她到底怎么了。苏珊换用更尖锐的说法重复这个问题：“这又有什么关系？”汤姆说，这当然有关系，因为他爱她。苏珊否定了这个解释——她说的不是爱情。这番对话并未澄清她愤怒的缘由，反而让汤姆诉诸爱情、苏珊拒绝接受这一解释之间的裂痕，首次公然暴露出来。

作为施压手段的话语

后来，在洗手间里，黛比一一列出苏珊理应参加的活动——返校节比赛、游行、晚餐和派对。布雷特因苏珊不肯配合而感到恼火，于是用这句反复出现的话来反驳她。他说这不过是又一年而已，让她别再为难大家，忍耐一下，坐上花车。他的不耐烦把参与这些活动当作一项小小的义务，仿佛根本不需要解释。

苏珊回答说，她以前说“不过是又一年而已”时，指的是布雷特和他的处境，而不是她自己，也不是他们两个人的共同处境。这个区别让布雷特无言以对。在这番交锋中，问题不只是返校节重不重要，也在于究竟是谁被要求忍受这件事，以及对一位朋友说出的安慰之语，是否可以被用来轻率否定另一位朋友的不情愿。

随后，黛比在与苏珊争执时也说出了这句话。她问这到底有什么关系，说苏珊不肯参加会让她看起来像个婊子，还催她无论如何都去参加。黛比说话时，香烟在两名女子之间传递；苏珊听着，没有回答。布雷特明白，她们的谈话并不包括他；他离开时，她们的声音变成了急促而含混的低语。这句反复出现的话不仅迫使苏珊顺从，也帮助划出了这件私事的界限。

冷漠与后果

布雷特愤怒地离开，因为围绕苏珊是否要当返校节皇后的争执，竟比马特神秘的死亡更牵动众人的情绪。他的反应为这句话赋予了更阴暗的分量：“这有什么关系？”听起来可以是对社交义务的不耐烦，却也呼应着众人似乎未能正视一桩布雷特认为后果重大的死亡。返校节仍不断占据人物的注意力，而马特的遭遇依旧扑朔迷离。

田径场争吵后的情形进一步凸显了关系破裂与表面演出之间的张力。学生们回去继续制作花车，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尽管这对交往两年多的情侣之间首次显露的裂痕令他们深受震动。布雷特看见罗伯特紧挨着汤姆走着，一边说话，汤姆一边听，偶尔点头。场景没有证实罗伯特究竟知道些什么；布雷特的猜疑仍悬而未决，与那场争吵本身一样笼罩在不确定之中。

后来的一次对峙中，这句话再次出现。汤姆质问苏珊所说的她当时和黛比待在屋里的解释。他骂她是骗子，苏珊则尖叫着回道：“这他妈有什么关系？”此时的问题不再关乎校园仪式，而是在一场指责之中被抛出。在这些场景中，这句话一再重复，却既没有厘清什么才重要，也没有让说话者和解。相反，它揭示了要求解释的人如何遭遇退缩，一方的诉求如何变成对另一方的施压，以及周围的派对或校园日常照常进行时，未解决的冲突仍如何持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