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世界大战

科里尼案

第二次世界大战构成历史背景,将法布里齐奥·科利尼在意大利被占领期间的童年,与后来围绕汉斯·迈耶战时行为展开的法庭争议联系起来。在小说中,战争既是一场孩子只能部分理解的遥远政治动荡,也是改变日常生活的身边威胁,还是一个战后机构未能妥善解决的法律与道德难题。

1943年的意大利

1943年11月14日,九岁的法布里齐奥·科利尼上完坚信礼课程,正返回科里亚附近父亲的农场。意大利经历了迅速的政治变化——盟军在西西里登陆、贝尼托·墨索里尼被赶下台后,盟军与新成立的意大利政府之间达成的停战协定生效。随后,阿道夫·希特勒下令营救墨索里尼,墨索里尼成为意大利社会共和国的首脑;这个法西斯政府处于德意志帝国的保护国统治之下。法布里齐奥对这些事件知之甚少,但德国军装已成了他熟悉的景象。

战争带给这个家庭的不仅是政治影响,还有失去亲人和秘密。法布里齐奥的两位叔叔在意大利对希腊的战役中丧生;父亲为此悲痛,并称战争是疯狂,这个词被男孩记住了,却没有完全理解。父亲有时会穿上灰色外套、戴上贝雷帽,夜里离开农场。法布里齐奥的姐姐告诉他,他们的父亲是游击队员。孩子们的游戏也从警察抓强盗变成了游击队员和德国人,而成年人则试图不让他们听到有关游击队活动和袭击的耳语与传闻。因此,冲突进入男孩生活的方式,并非他能够解释的历史,而是改变了的游戏、令人不安的离家,以及行踪仍部分隐秘的父亲。

报复性枪决

庭审证词将枪决游击队员的行为置于更广泛的战时惯例之中。西比勒·施万博士解释说,德国军队和盟军都曾以报复己方部队遭受的袭击为由枪决平民,部分目的是威慑民众,阻止进一步袭击。这类枪决十分常见——她的陈述提到,仅法国就有三万人遭枪决,总数则高达数十万人。这一规模表明,报复行动并非汉斯·迈耶案件独有的现象。

证词也说明,在某些情况下,若符合特定限制,报复性枪决可能在法律上被允许。不得杀害妇女和儿童;杀戮不得残酷,遭处决者也不得事先受到酷刑。必须认真努力寻找并抓获实际实施袭击的人,事后还必须公布报复性枪决的事实。袭击与报复之间适当的比例仍有争议。这些条件在法庭上至关重要,因为战时存在报复行动这一事实,本身并不能决定某一次枪决是否合法。

迈耶案件与追诉的限度

庭审期间,理查德·马廷格提请法庭注意斯图加特检察机关对汉斯·迈耶进行的调查。尽管调查程序已经启动,案卷也已备妥,迈耶却从未受到讯问、起诉或定罪。马廷格将调查终止视为其论点的关键依据,借此主张迈耶符合合法枪决人质的条件。1969年7月7日,斯图加特检察机关结束了调查。至此,马廷格在法庭上的交锋中占了上风,法布里齐奥·科利尼低着头哭泣。

随后,卡斯帕·莱嫩揭示了这一法律结案对科利尼意味着什么。科利尼指认了那个下令枪决其父亲的人,提出控告,并向当局提供了证据。一年后,他收到一封信,称由于此事受刑事追诉时效规则约束,相关程序已被终止。造成这一结果的是一项于1968年10月1日生效的法律。因此,此案将战时暴力与后来法律问责的缺失联系起来——调查终止之前,并未对迈耶是否有罪作出认定。

对过去的判断变化

小说区分了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和六十年代作出的法律评估,与后来才可能形成的评估。施万博士说,1963—1965年奥斯维辛审判使许多民众直面过去的恐怖,而公众态度更广泛的转变直到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才出现。她指出,每周一播出并由数百万人观看和讨论的电视剧《浩劫》,也是促成这种变化的因素之一。在她看来,对战时行为的判断具有历史背景,并非一成不变。

这种变化在施万博士评估迈耶下令处决游击队员一事时尤为重要。他们被押往处决地点,路上耗费数小时;他们没有被蒙住眼睛,能够看到此前遭枪决的人,也能听到同伴被杀。他们遭枪决后会倒入坑中。施万博士将自己对当时法院会如何界定残酷行为的看法,与她认为德国联邦最高法院后来会作出的判断相对照——迈耶会被视为谋杀从犯。这种对照并未抹去先前调查终止的事实,而是揭示了程序上的结案与后来法律评估之间的距离。

战争的后续影响也延伸到审判之外。2012年1月,也就是小说德文原版出版几个月后,德国联邦司法部长任命了一个委员会,重新评估德国联邦司法部从纳粹时代遗留下来的历史问题,而这部小说也是该委员会的参考资料之一。因此,第二次世界大战不仅存在于对1943年事件的记忆中,也持续呈现在对战后法律及公共机构如何处理这些事件的审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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