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
第二性在《第二性》中,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既被视为解决女性经济依附问题的一种可能方案,也警示人们,不应把生产社会化当作实现解放的充分条件。书中肯定社会主义理论将女性的从属地位与经济安排联系起来,同时强调,国家可以扩大女性就业,却仍在生育、家庭政策和私人生活方面维持父权控制。
经济解放及其局限
书中将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描述为一个据苏联方面声称已打破资本主义家长制阻力的地方。在这一论述中,技术发展和女性参与大规模生产,能够削弱与受限于家庭生活相关的经济依附。社会主义承诺建立一个劳动者平等的社会,但书中对这一承诺作了限定——女性的处境不能简化为她们从事有偿劳动的能力,因为生育生活和性关系仍是其处境中不可忽视的方面。
这一限定也对单纯从经济角度解释女性受压迫提出了质疑。书中认为,理论上废除家庭,并不必然意味着女性在实践中获得自由。书中指出,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反复调整家庭政策,反映出该国试图在生产需求与增加人口的需要之间取得平衡。这些变化揭示了女性个人生活与国家优先事项之间的冲突——政策可能把家庭安排当作实现经济或人口目标的工具,却没有消除女性承担的不平等负担。
家庭政策与生育控制
书中提到,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曾一度将堕胎合法化,之后又于1936年颁布禁令。书中将这一逆转置于对限制女性妊娠选择的政府所作的更广泛批评之中。书中指出,国家无需直接强迫女性生育,也能使母职实际上成为强制要求——国家可以通过法律和习俗缩小女性的选择范围,包括限制避孕和堕胎,并使婚姻成为人们被期待遵循的人生道路。
按照书中的论述,苏联政策重新唤起了旧有的父权婚姻观念。书中还提到一场近期演讲,演讲者敦促苏联女性注意衣着、化妆打扮,并表现得风情迷人,以留住丈夫、激发他们的欲望。这个例子意义重大,因为它表明,国家不仅把女性视为劳动者,也把她们视为妻子和具有吸引力的伴侣,将维持异性婚姻的责任放在她们身上。因此,一个声称生产领域实现平等的政治制度,仍可能在家庭和性生活中保留性别化期待。
女性劳动与不平等的生育负担
书中将女性获得就业机会与妊娠及育儿的物质条件联系起来。书中指出,现代机器可以降低肌肉力量差异的重要性;如果女性能够控制妊娠次数,并在妊娠和育儿期间获得社会支持,生育责任带来的负担就会减轻。但技术能力本身并不能保证平等——围绕生育的社会安排,决定了女性能否兼顾工作与家庭责任。
书中对苏联家庭政策反复变化的论述进一步印证了这一点。国家对生产和人口增长的相互竞争的关切,使生育的组织方式成为政治问题,同时也让妊娠和照护的实际成本继续不均衡地落在女性身上。书中坚持认为,妊娠不能简单地被视为一份工作或一项公共服务,因为它涉及女性的时间、精力和个人价值观。因此,女性平等所需的不仅是就业,还包括关注生育和照护是在何种条件下得到安排。
社会主义平等的检验
与斯巴达和纳粹德国的比较,进一步凸显了书中的警告——即便女性直接隶属于国家,她们仍可能受到男性压迫。因此,苏联的例子使人不能想当然地认为,国家控制生产或在形式上废除阶级差别就会自动消除男性权威。名副其实的社会主义伦理必须追求正义,同时不压制个人自由,也不把女性的生活当作可供管理的资源。
因此,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在这一论述中具有双重意义。它代表着经济变革可能为女性解放开辟道路,但其不断变化的家庭政策和重新提出的婚姻规范也表明,这一承诺会多么迅速地受到人口目标和父权规范的限制。书中衡量解放的标准,不只是女性是否工作,而是她们能否自主塑造生活,而不被局限于劳动者、妻子、母亲或男性欲望对象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