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纳斯之死
纵火者维纳斯之死,标志着她试图占有艾娃的行动以暴力告终——在最后的对峙中,艾娃将曾使她成为维纳斯所有物的血契,指认为维纳斯必须死去的缘由。因此,这场杀戮既是一次私人清算,也逆转了科特里对艾娃人生的支配主张。
对峙背后的血契
这场杀戮的根源可追溯到艾娃被迫参加的血契仪式,当时她还不满十三岁。尽管凯德是她的法定监护人,但他被禁止出席,因为他既不是科特里成员,甚至也不是准成员。维纳斯的手下抓着艾娃的双臂,把她带到一圈身穿红袍的三十人面前。维纳斯独自站在他们之外,身穿白衣,手持银匕首。血契尚未宣读,这番安排便已昭示了权力的不平等——艾娃孤立无援、遭人身体拘束,周围则是见证者,而她将承担一项并非自愿选择的义务。
一名女巫用油在艾娃的额头、手掌和脚上做了标记,随后又用灰烬盖住那些印记。那些标记仿佛在她的皮肤上燃烧起来;艾娃尖叫着跪倒在地,红袍人则强迫她站起来。维纳斯握住艾娃的手,用银刀割开她的手掌,将自己的火焰护符放进艾娃沾血的掌心。护符消失在血与灰烬之中。随后,维纳斯宣称科特里是艾娃的家人,她的心、思想、言语、行动和行踪都应服务于科特里的利益。于是,家庭的语言成了控制工具,将身体伤害与对艾娃未来的主张结合起来。
这场仪式使那种主张难以摆脱。艾娃用由灰烬和自己的血调制的墨水在羊皮纸上签了名,但她明白这签名大体只是形式——魔力在仪式本身。仪式结束后,身穿长袍的人放下风帽,露出面容,艾娃也被承认为精英与受造者。维纳斯以一个吻和一句占有性的宣告,为这一刻盖上印记。这段经历赋予了后来的杀戮特殊分量——艾娃并非只是在战斗中打败一个对手,而是在反抗那个曾利用仪式、鲜血和归属之名,让她的服从看似永恒的女人。
最后的对峙
艾娃找到维纳斯时,维纳斯还没有被击败。木条箍住了维纳斯的胸部和腹部,但随着她挣扎,木条发出吱嘎声;洛克分了神,若他不能再次固定那棵树,维纳斯就可能挣脱。泥土、撕裂的白色皮革和鲜血——其中大部分是艾娃的血——覆盖着她;她的嘴边抹着血,头发里也沾着血。这幅景象颠倒了仪式当年的洁净布置——那个曾身穿白衣、手持银刀置于艾娃流血的手掌上方的女人,如今被困住,身上也沾满了艾娃的血。
艾娃知道自己根本无力战斗。她浑身冰冷、颤抖不止,很可能因失血而陷入休克;洛克也还没解开那些限制她使用火焰的锁链。她明白,在这种状态下动用力量可能会要了她的命。即便如此,当维纳斯嘲讽她需要别人帮忙才能解开锁链时,艾娃还是发现自己手里握着其中一条锁链,便将它绷紧在双拳之间,抵住维纳斯裸露的喉咙。
艾娃感觉到维纳斯的气管在锁链下塌陷。她泪流满面、筋疲力尽,却点明了罪过在于傲慢,接着清楚地说出了自己的私人怨恨——维纳斯夺走了她的母亲和凯德,也夺走了他们本可以共同拥有的生活。艾娃、凯德和莉莉娅在邓肯的火坑旁合影的那张全家福,让她清楚感受到这份失去。她指责的并非某一次伤害,而是维纳斯一次又一次扰乱并剥夺的那段人生;艾娃收紧锁链,继续勒住她。
仅靠勒颈无法完成这场杀戮。洛克发现艾娃正凶狠地掐着维纳斯的喉咙,而艾娃已经记不清自己这样做了多久。维纳斯是吸血鬼,除非被烧成灰烬、心脏遭到摧毁或头颅被砍下,否则她的身体就会不断复原。每当维纳斯的喉咙失去知觉,艾娃就稍稍放松力道,让它恢复,然后再度动手。这番反复让一次杀戮尝试变成阴森的循环——维纳斯的强韧延长了对峙,而艾娃的坚持则使这场暴力成为一次清算,而非干脆利落的胜利。
洛克恳求艾娃停手,但她相信他不会让她失控爆发,释放出可能杀死周围所有人的火焰。他从维纳斯夹克下扯出那条长长的银色结界链,搜遍她的身体,又取下她脚踝、手腕和腰间的其他护符。随后,他扶住艾娃,也解开了她自己的锁链。这番交换改变了艾娃能够采取的行动——维纳斯的防护被剥除,而艾娃也不再受束缚,可以使用火焰。她让洛克把树拉开,为这场对峙定下最后的走向。
终结对峙的火焰
洛克扶稳艾娃,她望着维纳斯,疲惫得几乎想要倒下,却决心完成自己已经开始的事。他最后安慰了她片刻,她随即让他把树拉开。树木放开维纳斯后,她用双手和膝盖撑住身体,意识清醒,知道火焰即将到来。
艾娃的火焰起初燃烧得很慢。疲惫、风势和湿透的引火物都在妨碍火势,却无法阻止它。她添柴助燃时,记忆也随之涌上心头——染血的汽车后座、蝉鸣声中母亲为活下去而挣扎的情景;母亲膝头的温暖、她的笑声,以及她在廉价汽车旅馆房间里讲的故事。艾娃还记得母亲看着凯德的样子,仿佛他由内而外地发着光——那光芒并非来自蜡烛,而像灯塔,或森林大火。吞噬维纳斯的火焰,与她对失去的家人和生活的那些记忆紧紧相连。
维纳斯尖叫着,但火焰不会放过她。艾娃的力量已抵达危险的失控爆发边缘;一旦爆发,可能会毁掉岛上大片区域,并杀死附近所有人。洛克始终守在她身边,直到他的声音传入她耳中,火焰才停了下来。维纳斯之死结束了这场被她吸血鬼般的复原力拖长的对峙;洛克的陪伴则使艾娃最后的反抗没有演变成伤及朋友的灾难。
事后影响与更广泛的后果
艾娃后来与瑞恩的交谈表明,维纳斯之死并未结束那个夜晚的种种失去。瑞恩说欧文会来找他,把他带回维纳斯身边;艾娃告诉他维纳斯已经死了,但暂时没有提欧文的死讯,因为她认为瑞恩不会接受。真相早已出现在天空中——洛克抱着艾娃离开森林时,她看见一道橙色火光,直到后来才明白,维纳斯死后欧文也失控爆发了。他对维纳斯的忠诚成了致命之物;没有洛克那样的人阻止他,他便把自己烧死了,阿利斯泰尔不得不扑灭火焰,以免它吞噬整座岛。
这一对比使艾娃更加清楚是什么救了自己。当艾娃的火焰也险些失控爆发时,洛克一直守在她身边;而欧文面对维纳斯之死时,却没有人能够拦住他。艾娃感激那些帮助她活下来的朋友,无论是旧友还是新交,也意识到让人亲近自己,可能就是在灾难中幸存与被灾难吞噬之间的区别。
这场胜利并未修复艾娃和瑞恩的关系。她把瑞恩留在罗斯奶奶的卧室里,看着他喃喃自语,却不确定他以为自己在对谁说话;她明白,无论他们之间还剩下什么,都不会再以她为对象。维纳斯之死因此打破了曾经支配艾娃的力量,但事后余波也暴露出与维纳斯有牵连的人们所承受的创伤如何不断扩散——艾娃重新依靠选择的家人,同时也与瑞恩彻底分道扬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