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类异常攻击行为
群鲸类异常攻击行为是逐渐显现的海洋危机中最醒目的迹象之一,但小说反复提醒读者,不要把鲸类视为孤立的肇因。约翰·福特和莱昂·阿纳瓦克研究一团与鲸类行为变化有关、成因不明的发光云;之后的报告称,鲸类在袭击船只时会与贻贝协同,而独立号航母上的对峙期间也出现了一群虎鲸。这些观察暗示其行为有组织且影响重大,但其机制和目的仍不确定。
发光云与鲸类
5月2日,在温哥华市和温哥华岛,福特和阿纳瓦克花了四十八小时检查同一段录制影像。画面从黑暗开始,随后记录到三个超出人类听觉范围的音频信号振荡。屏幕中央出现一团泛蓝的云,向外扩散;微弱的光照出鲸类庞大的轮廓。这些动物停留在云团前方,仿佛被定在原处,云团则逐渐充满整个画面。
接着,影像骤然变化。一道扭曲、状似闪电的光从云团中射出,击中露西的头侧。更多闪光朝其他鲸类移动,整个过程不到一秒便结束。随后,录像似乎开始倒放——云团收缩并消失,屏幕重新陷入黑暗。福特的技术人员反复放慢影像,试图提高分辨率和亮度,但即使仔细检查,也无法确定这些闪光是什么,或它们对鲸类造成了什么影响。
这一幕呈现出醒目的关联,却没有给出完整解释。云团和闪光清晰可见;调查人员试图理解的问题,是鲸类随后发生的变化。一位来自纳奈莫生物危害隔离区、专攻生物发光的生物学家支持他们的判断,认为云团和闪光都是有机现象。他提出,云团内部的连锁反应引发了闪光,同时承认自己无法确定触发因素或目的。闪光逐渐收尖、扭曲的形状让人联想到乌贼,但若要解释这一现象,相关动物就必须大得惊人;而大王乌贼也无法解释云团本身,或闪光看似从云团内部出现这一点。
证据、推断与调查的局限
尽管存在这些不确定性,福特和阿纳瓦克凭直觉得出了相同结论——云团导致了鲸类行为变化。这一说法是有依据的推断,而非得到证实的因果机制。影像确立了云团、闪光和鲸类之间紧密相连的先后关系;但它并未显示云团传递了什么信息、鲸类是否有意作出回应,或这种行为在录下的遭遇之外如何发展。
他们为美加联合紧急委员会准备的报告记载了观察结果和专家评估,但科学家没有得到任何有意义的反馈。这个绰号为“黑洞”的委员会接收了他们的报告,却不说明如何利用这些信息,也不透露是否接受他们的结论。温哥华水族馆、纳奈莫实验室和研究人员成了一种单向信息交流的环节——他们提交发现、假设和挫折,却无法与其他团队对照研究成果。对福特、阿纳瓦克、罗德·帕姆、苏·奥利维拉和雷·芬威克来说,无法进行这种比较,不只是官僚主义带来的挫折。这阻碍了协作研究,而协作研究或许能够分辨某个局部异常与反复出现的模式。
信息封锁也加剧了过早简化问题的危险。巴里尔女王号事件几乎没有受到新闻报道后,汤姆·舒梅克警告阿纳瓦克,他的推理开始像朱迪思·李了。阿纳瓦克已经在调查其他地方是否也发生了鲸类袭击事件;促使他展开调查的,是鲸类或许只是更大问题中唯一可见的部分这一可能性。艾丽西亚·德拉瓦尔的网络调查发现,其他地区报告的不是鲸类,而是水母。一位哥斯达黎加科学家怀疑,南美沿岸的刺袭者并非南美沿岸僧帽水母,而是一种相似、尚未确认且毒性强得多的物种。南美和南非传来的船只失踪报告又增添了另一条线索,但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所有这些事件都有共同的成因。相互比较拓宽了问题的范围,却没有给出答案。
协同袭击与不断扩大的影响
后来的一次简报说明,鲸类问题如何与异常活跃的贻贝扩散交织在一起。萨洛蒙·皮克指出,巴里尔女王号的海底进水箱没有被堵塞,舵上却覆满了贻贝。据称,这些贻贝通常用来附着在表面的足丝,变成了类似螺旋桨的推进结构。皮克认为,这些新型动物虽然仍明显属于斑马贻贝,却展现出惊人的能力,包括行动似乎有明确方向。他将巴里尔女王号事故以及鲸类袭击拖船一事,与这两类动物之间的协同策略联系起来。在他看来,那次袭击可能是一次试探;这是调查人员的判断,并非证明动物意图的证据。
随后沉没的桑索号使后果更加严重。这艘日本汽车运输船在洛杉矶海岸外遭遇贻贝群,贻贝堵塞船舵,重演了巴里尔女王号事件。恶劣海况又加剧了故障——巨浪拍击船只,海水涌入,移位的卡车被认为损坏了压载舱并撞裂船体。船舵卡住后约半小时,桑索号便断裂沉没。皮克报告称,类似事故正在增多,救援拖船也遭到袭击,救援任务往往因此放弃。因此,鲸类行为属于一种更广泛的模式——生物活动能够使船只失去行动能力,并妨碍原本用于救助船只的系统。
独立号航母上的危机则集中展现了另一种动物协同行动。一群虎鲸在船下巡游时,其中一头抓住艾丽西亚·德拉瓦尔,将她带出众人的视线。杰克·格雷沃尔夫朝两块钢板之间的开口游去;在随后的混乱中,他看见深飞行载人潜航器卡在两扇舱门之间,而一个庞大的触手状物体正从半开的舱口挤入。这个场景没有证明鲸类造成了另一种现象,也没有解释这群虎鲸的目的。但它确实将虎鲸有意的行动置于一个事件之中,在此情境下,动物行为与规模更大的海洋威胁之间的界线变得难以辨认。
意义
鲸类的攻击行为既因其直接危险而重要,也因其动摇了人类的理解方式而意义重大。它们并非被描绘成孤立的袭击者——录像将它们与有机发光云联系起来,报告称它们与贻贝协同行动,而后续场景则把虎鲸置于更广泛的海洋协同扰乱事件之中。与此同时,证据并未让人类观察者得以了解动物的意图。科学家可以记录闪光、绘制事件分布图并提出机制假说,但他们无法接触其他研究成果,委员会又不透明地处理报告,因此无法形成可靠的全貌。
可见行动与不确定成因之间的落差,赋予鲸类袭击更深远的意义。这些袭击警示人们,眼前引人注目的威胁或许只是一个其内在联系仍不可见的系统的一部分。鲸类行为无法被简化为一种已经彻底理解的动机;调查人员无法判断鲸类意在何为,本身就是危机的一部分——观察所得不断累积,速度却超过了解释的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