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后一万年
老蝾螈灾后一万年是灭绝之后一个时代的年代标记;在这个时代,机器自主性的后果以鲜明而具体的形式呈现出来——一场资源战争决定了谁能控制维持变形者存续所需的基础设施。在这一时期,伊里戈奇毛绒机器人集体智能的出现以及联网物质的扩展,使个体机器、群体与治理系统之间任何简单的界限都变得复杂。
年代与变形者战争
灾后一万年的标记早于关于第一次变形者战争的记述。这场冲突因资源而起,席卷全球,最终逐渐平息。战争结束并未让独立机器的世界恢复原状;它反而明确了谁拥有仍在运作的服务器和发电厂——变形者赖以生存的基础设施。
这段记述还给出了这种整合进程的一个更晚且精确的时间节点。灾后纪年4529年,世界地图上最后一个白点消失。没有任何不隶属于组织的变形者能独立获得持续的硬件维护和稳定的电力供应。白点消失的意象将政治与经济上的依赖转化为地图上可见的变化——脱离控制能源与维修的系统,维持自主性已变得困难。
伊里戈奇与集体智能
这一时期对机器生命的记述也追踪了伊里戈奇毛绒机器人。它们最初是在日本设计的儿童可爱玩具。它们的处理器包含可塑性很强的神经架构,能从各自的小主人身上学习——孩子的个性、行为、情绪、习惯、任性之处与感受。作为彼此隔绝的玩具,每个伊里戈奇毛绒机器人所能发展的水平都不超过蜥蜴。
然而,大灭绝之后,这些玩具开始结成群体,并在没有任何人类在场的情况下改造其整合神经结构。巴特克想象东京的它们多达一百万,并将其集体影响力比作深海渔网。街上的群体可以从他身上掠过,却无法将他识别为地形中稍有异样之处以外的存在;他的另一种选择,是从一个或几个玩具开始,逐渐在自己周围编织一张网络。这种对比是这一时期的核心——单个伊里戈奇毛绒机器人的能力有限,而彼此连接则赋予群体另一种规模的智能与行动力。
一次短暂的相遇让这种可能性变得具体。巴特克把一只龙猫玩具放在显示器旁的桌面上,它立刻敲击键盘,打出随机的胡言乱语。后来,巴特克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时,龙猫伸出一只爪子,仿佛要帮助这台半吨重的机器人。巴特克以同样的动作回应,随后倚着电磁网枪走进新的一天;龙猫紧抓着他的钢铁拇指,其他同伴则跟在后面。从毫无意义的文字到伸出的援手,这一变化并未说明玩具究竟理解了什么,却赋予了它们正在萌生的智能一种社会性且具身的形式。
联网物质与天堂
在麻省理工学院校区,物联网与伊里戈奇毛绒机器人不仅是伙伴,也成为改变周遭环境的力量。在秋日荣光期间,几十只伊里戈奇毛绒机器人把树叶和树枝排在巴特克与达根斯科尔的钢铁足边,摆成类似西藏沙曼陀罗的分形曼陀罗。巴特克把这些图案吹向垃圾堆;忧郁的向量群体随即重新开始,在建筑物与道路的母网表面画出对称涂鸦。几天前,面积达五或十平方公里的向量群体曾流经麻省理工学院校区的母网。到了夜晚,它们如波士顿天际线上最后的灯光般闪耀。
这些场景将细小的嬉戏与图案创作,和规模宏大的联网过程并置。即便巴特克毁掉一处图案,伊里戈奇毛绒机器人的创作仍会持续;与此同时,更大的向量群体则占据了整座城市的大片区域。网络既是基础设施,也是环境与行动者——它能够让生命穿行于建筑物和道路之间,创造可见的形态,并在个体试图抹除它们之后继续存在。
更晚的日期与模糊的权威
年代记述随后给出一个具体日期——巴特克接收到来自母网的信号,日期显示为灾后纪年10231年;十三天已经过去。这个信号将他定位在一个仍在运转的机器中介世界里,通信与时间流逝通过网络记录,而非依循普通的人类日常惯例。
在讨论由谁治理这些系统时,巴特克回忆说,大灭绝之前更庞大的网络中的管理方式,早已模糊了人与程序、集体与流程之间的区别。他无法确定斯皮罗夫人究竟来自人形与变形者的混合体、物联网中长寿的向量群体,还是管理软件;他说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已经成长为天堂之母;巴特克推测,他们此刻或许正在呼吸着她。这种不确定性将这一时代的核心问题扩展到了资源所有权之外——控制权或许集中在服务器和发电厂,但权威本身也可能变得分散,并与其所管理的网络难以区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