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ileen逃离X-ville

艾琳

圣诞节清晨,艾琳逃离X维尔;这次离开既是一次出走,也同样是一场隐瞒。她把丽塔·波尔克留在道奇汽车里,向查理·邓洛普道别,带着一把枪、钱和地图开车离去。逃离并没有把她带到原定目的地——她始终没有到达拉特兰。相反,这成了一种新生活的开端——艾琳这个名字属于她抛在身后的人,而她此后向世人介绍自己时使用的名字是莉娜。

练习出的面孔

这次离开之前,她多年来一直在学习隐藏自己的感受。在穆尔黑德,艾琳在图书馆的一本书里研究著名逝者的石膏像,并在镜子前练习沉着的表情。她把练出来的表情称作自己的“死亡面具”——一张看似坚韧的脸,掩住了她内心的敏感与苦痛。她在工作时戴着这副面具;周遭的痛苦与羞耻只能由她忍受,她不能公开崩溃。

她的工作所要求的不只是面无表情。探视时间开始前,她会喝甜苦艾酒、吃薄荷巧克力,其中包括她常从X维尔一家药店偷来的巧克力。她迎接被关押男孩的母亲,请她们在登记簿上签名,再指引她们到走廊等候。由于没有女警卫或女警官,她还要对女性访客进行安全检查。这是她一天中最亲密的工作内容,可她在其中几乎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她触碰那些女性时,会想象眼前的人是兰迪,同时又觉得兰迪和她们一样,几乎不会注意到她。

探视室里很难始终保持镇定。年纪较小的男孩起初可能会转身面壁、与人隔开,可一看到母亲的脸便开始哭泣。兰迪执行规定,不许母亲递给男孩手帕。艾琳试图与这些场面保持距离;自己情绪激动时,她会躲进一间空房,用私下的身体仪式让自己重新平静。对照这段经历,她描述自己离开时的平静,并非毫无感受,而是挣脱了她长久以来用以压抑感受的面具。

准备离开

艾琳曾一再规划从X维尔前往拉特兰的路线。她也设想过在除夕离开,借节日的喧闹掩护自己的消失,但圣诞节同样方便。她实际带在身边的东西不多——枪、钱包里的全部现金,以及口袋里的地图。她没有打包行李箱,没有取空查理的银行账户,也没有兑现最后一张工资支票。

计划与临时应变之间的反差很重要。艾琳演练过路线,却没有为离家做好周全安排,也没有确保拿到所有可能的资金来源。她说自己知道那是她在家里的最后时刻,却没有收拾物品,也没有拿走可能让逃离更容易的资金。她的决心已足以让她离开镇子,但她所带的东西仅限于当时随身所有。

在家的最后一夜

圣诞节清晨,四下寂静昏暗,艾琳把道奇汽车停在车道上,任由丽塔瘫坐在副驾驶座上。她走进屋里;查理在她带着枪和钱从阁楼下来时醒了过来。两人的告别简短,并未解释什么。艾琳说:“晚安,爸爸。”她看着他笨拙地摆弄床头柜上的空酒瓶,随后他又躺下睡去。她关上门,没有告诉他自己要去哪里。

彻底离开前,艾琳走进浴室,把热水淋在冰冷的手指上。她望着镜子,确信自己的脸变了——她看到自己的眼神与嘴角出现了新的神情,并形容自己仿佛第一次清楚地看见了自己。那所房子对她仍有情感上的分量。她记得屋里的房间和寻常陈设,也预料自己在未来几周或几个月里会为它们哭泣。但站在洗手池边时,她已足够平静,可以道别并继续向前。

她关上前门后,一根冰柱掉落,在她脸上留下伤痕。艾琳后来理解,那道痕迹并非对往事的解释,而是提醒她自己曾经是另一个人——艾琳,那个逃脱的女孩。别人赋予这道伤痕不同的解读,但对她而言,它的意义与离开所开启的身份转变有关。

驾车离开X维尔

天亮前,艾琳最后一次驾车穿过镇子。她经过小学、X维尔高中、市政厅和X维尔警察局,随后沿着主街继续前行。这个地方以片段的形式呈现——面包店的橱窗、理发店、邮局,以及排水沟里的雪泥。她记住的不是完整的X维尔,而是擦身而过的细节。这个镇子既是她正在离开的具体路线,也是她可以重新看作平凡之地的地方,只是众多城镇中的一个。

她原本计划从X维尔前往拉特兰,但始终没有到达那里。事后,她想到圣诞节当天火车或许没有运行,但她无法确定,因为她并未成行。这种不确定性削弱了她准备工作的表面精确性——她规划了离开的路线,但叙述并未表明她完成了前往预定目的地的旅程。

她最后的离去被描绘成距离不断拉远。艾琳隔着蒙雾的车窗看着旧世界逐渐远去,直到它仿佛与她一同消失。没有人来找她;或者,正如她自己所承认的,她也可能藏得足够好,因此无人发现。她还想象过,如果查理发现丽贝卡被绑在地窖里,可能会有几种反应,包括帮助她或报警;这些都只是想象,并非此次逃离过程中实际发生的事。

新名字与未明的目的地

离开X维尔后,艾琳告诉别人叫她莉娜。那年春天结婚时,她改了姓氏,并说婚姻是女人能够借以成为新人的一种方式。叙述没有说明她的新姓氏,也没有指出目的地,只说明她始终没有到达拉特兰。艾琳也没有回去认领家里的房子——多年来她一直想自己是否会继承那栋房子,后来终于认定,那里没有任何值得她回去的东西。

因此,这次逃离解决了一个眼前的选择,却没有带来传统意义上的圆满结局。艾琳离开了X维尔,但没有走完自己设想的路线;而她所知道的范围内,留在身后的人也没有以任何方式追寻她。她后来以莉娜的身份生活,使这次离开产生了长久的影响——逃离不仅是离开一座城镇,也是与那个和城镇相连的自我分道扬镳。镜前的平静、关上的门,以及车窗外逐渐消失的景象,标示了这场分离接连经历的阶段。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