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药库墙
芬尼根的守灵夜弹药库墙是反复出现的地标,全书借此将隐秘或未明的历史描绘成公开而宏伟之事。它与芬尼根的坠落相关,是一首描写汉弗莱·奇姆普登·厄威克蒙羞的流行歌谣所点名的场景,也是某片记忆中的景观的一部分;那片景观的历史在废墟、围墙与回忆之间摇摆。它的意义并未定格于某一件事——这堵墙不断重现,成为坠落与复起、传奇与地方记忆之间的枢纽。
墙与坠落
开篇时,这堵墙属于芬尼根坠落的叙述。一座“曾经笔直的古老栅墙”轰然倒下,随之而来的是芬尼根骤然坠落;他的头颅让一名未具名的寻觅者向西寻找他的双脚。寻找的终点是公园中的一处地方,橘子曾在那里躺着,渐渐在草地上锈蚀。因此,这堵墙并非个人意外的单纯背景——墙的倒塌与芬尼根的坠落合为一场滑稽灾变,仿佛古老建筑与老人本就是同一座摇摇欲坠的纪念碑的组成部分。
叙述还将这场坍塌描绘成一件穿越时间不断讲述的往事,从故事最初的床榻与后来的生活,一路延续到基督教游唱诗人的时代。这一说法使墙既是传承之物,也是毁坏之物。它的倒塌可以反复发生、传唱并重新诠释;叙事的循环把一个地方景象变成持久流传的共同故事。
公共讽刺中的地标
关于珀斯·奥莱利的歌谣将这堵墙变成厄威克当众蒙羞的固定地点。歌谣把倒下的人物放在弹药库墙边,又将他描绘成昔日的“城堡之王”,如今却被当作遭丢弃的欧洲防风草。歌中想象一名治安法官下令将他从格林街驱逐,并把他关进芒特乔伊监狱。这处地标赋予笑料以可辨认的地理坐标——政治与社会地位的逆转发生在一个明确点名的地方,而非流言构成的抽象世界。
歌谣反复提及弹药库墙,进一步强化了这种逆转。厄威克的头盔与王者气派被缩减为一个遭人踢打、被送走的人物形象;众人的合唱让惩罚听起来像一场公开表演。歌谣还把他与影响民众的阴谋联系起来,将他的失势置于更广泛的社会积怨之中。由此,这堵墙成了舞台,使被指控的丑闻转变为民间传奇,不过歌谣的滑稽力量并不能证明指控属实。
更早的故事与充满争议的记忆
另一段文字将这堵墙与一场遭遇联系起来,其中出现一种“古老鱼龙”形体,轮廓依然清晰,仿佛在鳟鱼溪旁沉睡。它倒下之处的泥土里,黏土般的双脚向上翘起,就在“弹药库墙的河口边”;附近还出现了一名女子和她的姐妹。这一景象把墙、一具倒下且半埋的躯体,以及在旁守望的人影联结起来,却没有说明人物身份与事情经过。场景的片段性使这处地标成为痕迹留存之地,却无法将它们拼合成稳定的叙述。
后来,记忆促使叙事转而回望整堵墙。文字描写一堵带有墙洞的墙,接着转入一段关于小型租赁地产、大门,以及将居住者锁在其中的围栏的故事。从高大的墙转向不起眼的大门,使禁锢在不同尺度上重现——一处废墟地标、一道墙上的缺口,以及一道把某人关在里面的屏障。这段文字交代了租金和牲畜等细节,但其离题而梦幻般的推进方式,使记忆中的建筑无法构成一份直截了当的历史记录。
反复出现与意义
在这些段落中,弹药库墙汇集了坍塌、禁锢与公共记忆的形成。它首先与芬尼根的坠落相关,随后出现在歌谣对厄威克的戏谑性罢黜中,另有一处则将它与倒下的形体及记忆中的墙门围栏联系起来。每次重现都会改变这一意象的尺度——宏伟废墟变成民间嘲弄之地,继而成为身体与边界不断变动的回忆中的一块碎片。
这处地标的重要性,在于它能够容纳彼此矛盾的往昔版本。一堵墙可以笔直而古老,可以在一场滑稽灾变中倒塌,可以成为歌中的地名,也可以在模糊的记忆中再次化作墙洞。这一反复出现的结构将全书的地方地理与更宏大的失落和回返模式相连——坠落从未真正结束,因为故事总在以新的形式将它重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