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塞奇民族

花月杀手:奥塞奇族谋杀案与FBI的诞生

这本书所述的奥塞奇民族历史,是一场围绕谁有权支配奥塞奇土地、资源、金钱与记忆的斗争。奥塞奇民族被迫离开祖居地,又遭强制同化,但通过谈判保住了矿产权;此后,石油带来巨额收入,也伴随着新形式的剥削和暴力。部落政府要求外来调查人员介入、社区实践延续至今,以及后来对地下保留地的捍卫,都表明奥塞奇人不仅是政策与犯罪的受害者,也是维护集体权威的政治行动者。

土地、迁移与谈判取得的权利

奥塞奇人曾主张拥有一片广阔的中部领土,从如今的密苏里州和堪萨斯州延伸至俄克拉何马州,并向西直达落基山脉。十九世纪,美国迫使他们割让了大部分土地。到1870年,在擅自占地者侵占奥塞奇土地、部分奥塞奇人遭到屠杀之后,奥塞奇民族同意以每英亩1.25美元的价格将堪萨斯州领土出售给定居者。随后,他们在印第安领地寻找新家园,选择了一片许多白人观察者认为遍布岩石、不适宜耕种的土地。

迁移之后,交出土地的压力仍未停止。联邦政府准备拆分印第安领地并建立俄克拉何马州时,奥塞奇人是当地最后一个接受土地分配的部落。詹姆斯·比格哈特拖延土地分配,为奥塞奇民族争取到了谈判筹码。奥塞奇民族与约翰·帕尔默及其他奥塞奇谈判代表合作,争取到每位成员分得657英亩,而不是其他地方强加的160英亩地块。协议还规定,土地之下的石油、天然气、煤炭及其他矿产归奥塞奇部落所有。这项条款保留了一份无法从地表看见的资源资产,既成为奥塞奇民族石油收入的基础,也成为后来围绕其主权产生争议的根源。

石油财富与控制机制

由于列入奥塞奇名册的成员拥有一份奥塞奇民族矿产收入,随着石油产量增加,部落成员开始定期收到款项。款项从几美元逐渐增加到数百美元,继而达到数千美元;1923年,部落收入超过三千万美元。奥塞奇人被称为世界上人均最富有的民族。公众对他们繁荣生活的着迷,往往把他们变成被围观的对象,同时掩盖了促成财富的政治选择和保留权利。

联邦政府对这笔收入的控制,严格限制了繁荣的实际意义。政府认定许多奥塞奇人,包括安娜·布朗和莉齐,无法管理自己的资金,并指派当地白人监护人,连日常采购也须经其批准。有关谁有能力管理财产的判断,通常与血统比例有关——纯血统奥塞奇人被置于监护之下的可能性,远高于混血者。约翰·帕尔默抗议说,一个人的原住民血统比例不应决定政府对其财产行使多大程度的控制,但国会无视了这一申诉。1921年,国会又增设限制,规定有监护人的奥塞奇人每年只能从信托基金中提取几千美元,即使是用于教育或患病子女的医疗费用也不例外。因此,石油收入与行政权力并存,而这种权力剥夺了许多奥塞奇人对收入用途的实质控制。

这些政策构成了彼此关联的一连串措施——土地割让之后是土地分配,与此同时,强制同化运动针对奥塞奇文化,监护制度则限制财产权。1894年,莫莉·伯克哈特的父母被告知,必须把她送去圣路易斯学校,否则就可能失去年金。土地分配政策试图以私人地块取代共有土地,并向定居者开放剩余领土。后来,财务规则又把奥塞奇成年人视为无力管理由其民族竭力保住的矿产权所带来的财富。对土地的控制与对土地收益的控制,是一场持续斗争的不同阶段,而非彼此无关的事件。

谋杀案中的政治行动

奥塞奇民族对谋杀案作出的政治回应十分明确。1923年史密斯住宅爆炸案发生后,奥塞奇部落议事会通过正式决议,敦促联邦政府派遣调查人员。决议指出,罪犯尚未被逮捕并绳之以法,并呼吁迅速采取有力行动,保护部落成员的生命和财产。这项请求反映了地方当局的失职——有人发出威胁后,验尸调查便被叫停;县警长也承认自己不想卷入其中。议事会希望调查人员不与县或州官员有任何关系。

暴力也波及那些财务事务早已由外来监护人管理的家庭。应莫莉·伯克哈特的要求,有人雇用私家侦探调查安娜的遗产;这笔遗产由斯科特·马西斯管理,他是大山贸易公司的业主,长期管理安娜和莉齐的财务。因此,遗产相关人员寻求答案时,所处的制度早已将对其资金的重大支配权转交给一名白人监护人。这本书把谋杀调查与更广泛的财务依赖结构并置,但没有将两者混为一谈——前者涉及追捕凶手,后者则涉及政府持续掌控奥塞奇人资金的权力。

社区记忆与延续至今的主权

奥塞奇民族的历史不仅保存在官方记录中,也通过家族记忆以及社区决定哪些内容可以展示而得以保存。2012年到访奥塞奇民族博物馆时,长期担任馆长的凯瑟琳·雷德·科恩展示了奥塞奇土地分配对象的照片,其中包括杀戮事件的受害者。一张拍摄于1924年仪式的全景照片有一部分被移除。缺失的部分曾展示威廉·K·黑尔;奥塞奇人移除他的影像,并非为了忘记谋杀案,而是因为他们无法忘记。后来,凯瑟琳·雷德·科恩协助取回安娜·布朗的头骨,并安排将其与她的其他遗骸一同安葬。她还谈到,谈论恐怖统治时期有多么艰难——许多奥塞奇家庭失去了亲近的亲人,而痛苦一直延续至今。

这种记忆属于一个仍在延续的社区,而不是已经尘封的篇章。奥塞奇民族在霍米尼、波胡斯卡城和灰马聚落举行伊恩隆施卡仪式舞会,亲友齐聚一堂,传统也因此得以延续。到2006年,奥塞奇民族已批准一部新宪法,并维持着民选政府;书中还提到,奥塞奇民族法院如今是奥塞奇人审理许多刑事案件的场所。这些制度与集会见证了奥塞奇民族的存续,却不意味着创伤已经消失。正如奥塞奇历史学家路易斯·F·伯恩斯所说,能够挽救的都已保存下来,而失去的一切仍被珍视。

后来一场关于风能的争端,再度将矿产权问题推到了前台。2015年,代表奥塞奇民族的联邦政府就一座风电场起诉意大利埃内尔能源公司;该风电场的涡轮机地基施工涉及挖掘石灰岩及其他矿产。奥塞奇民族认为,1906年协议规定,扰动地下保留地须经其批准;意大利埃内尔能源公司则辩称,自己并未从事矿产开发。7月10日,一位酋长与二十多名奥塞奇人在黎明时分聚集于涡轮机下方,向瓦孔塔祈祷。随后,法院裁定支持意大利埃内尔能源公司,认定该公司没有开采或出售矿产,也未以其他方式从事矿产开发,因此不需要租约。这一裁决在实际层面上并未解决奥塞奇民族对地下主权的争议,但也表明,几代人以前通过谈判保留的矿产权,至今仍是奥塞奇人政治生活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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