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印第安事务局

花月杀手:奥塞奇族谋杀案与FBI的诞生

书中将美国印第安事务局呈现为联邦控制奥塞奇族的工具,同时也是后来使这种控制造成的人道后果更加显著的记录来源。该机构官员通过强制教育推行同化政策,而该机构参与决定谁有资格管理资金,也使奥塞奇族人受到白人监护人的监管。数十年后,一份手写的监护名册留下了受监护者死亡情况的触目记录。

同化与强制教育

书中将该机构的行动置于一段更漫长的土地剥夺史之中。美国迫使奥塞奇族放弃堪萨斯州的土地后,定居者屠杀了此前已经同意出售土地的人;后来,联邦政府施加的压力从领土延伸到奥塞奇儿童的成长过程。书中没有把这些更广泛的土地剥夺行为单独归咎于美国印第安事务局,但呈现了该机构官员参与推行同化政策,而这项政策塑造了下一代。

1894年,莫莉·伯克哈特七岁时,她的父母被告知要把她送到圣路易斯学校就读。这是一所位于波胡斯卡城、专为女孩设立的天主教寄宿学校。一名印第安事务专员宣称,原住民必须遵循白人的生活方式,能自愿便自愿,否则就以武力强迫。莫莉的父母受到警告——如果拒绝送她入学,政府就会扣留年金,使这个家庭失去这项援助。三月,莫莉被放上马车,带离了家人。由此,该机构的权力直接伸入家庭之中,迫使家人面临两难抉择——要么交出孩子接受强制教育,要么冒着全家生计受损的风险。

监护与财务限制

美国印第安事务局在财务监护方面的作用,是联邦政策限制奥塞奇族自主权的另一条途径。政府要求印第安事务局确定哪些奥塞奇族人能够管理自己的信托资金。尽管部落强烈反对,莉齐和安娜·布朗仍被认定为无行为能力者,并被交由斯科特·马西斯监护;他是一位当地颇有名望的白人商人,负责管理她们的财务。这种安排甚至影响日常购物——监护人可以批准开支,细至在街角商店购买牙膏。一名第一次世界大战退伍军人抱怨自己连支票都不能签,这番话道出了其中的矛盾——他曾为国家服役,却被剥夺了掌控自己钱财的权利。

这些分类并非一视同仁。书中记述,全血统奥塞奇族人通常都会被指定监护人,而混血者则很少如此;实际上,决定因素与血统比例有关。这种认定将种族身份转化为对财产权和法律行为能力的限制。1921年,美国国会对已经有监护人的奥塞奇族人施加了进一步限制——他们还被归为受限制者,每年只能从信托资金中提取几千美元。这项法律是国会采取的措施,并非单纯由该机构作出决定,但它加剧了通过监护制度实施的财务管控。作为全血统奥塞奇族人,莫莉也属于资金受到限制的人;她的丈夫欧内斯特·伯克哈特是她的监护人。

名册与死亡记录

该机构为记录监护关系而制作的文书,后来成了某种模式的证据,而该机构本身并未查明这一模式背后的情况。叙述者在档案馆查阅资料时,发现了一本布面封皮的印第安事务局日志簿,里面手写着监护人的姓名,以及他们所监护的奥塞奇族人名单。受监护者在监护期间死亡时,文书员往往会在姓名旁添上一个词:“死亡”。

这些条目引出了有关死亡的疑问,而这些死亡当时并未得到充分调查。哈夫·G·伯特是杀害沃恩的嫌疑人,他被登记为乔治·比格哈特之女及另外四名奥塞奇族人的监护人;其中一名受监护者被标注为死亡。斯科特·马西斯被登记为九人的监护人,其中包括安娜·布朗和她的母亲莉齐。他登记在册的九名受监护者中,有七人已经死亡,其中至少两起死亡已知属于谋杀。名册并不能证实这些死亡由谁造成,但反复出现的记录让人难以忽视损失的规模。

这种情况并不只出现在上述两名监护人名下。一名监护人有十一名受监护者,其中八人被记录为死亡;另一名有十三人,超过半数已经死亡;还有一名有五人,所有人都被登记为已经死亡。由于其中许多案件从未经过调查,记录无法确切查明有多少起死亡可疑,也无法确认责任人是谁。尽管如此,这些数字显然背离了通常的死亡率,使一份行政名单成了对受监护者所获保护之匮乏的有力控诉。

指控、证据与制度局限

其他记录显示,一起死亡事件可以被登记下来,却没有揭示可能导致死亡的具体情况。官方说法称,胡卢阿托米死于肺结核。一封线人发给美国检察官的电报指称,她的监护人拒绝为她治疗,也拒绝送她去西南部的一家医院;线人认为,在那里她或许能够活下来。她死后,监护人成了她那笔可观遗产的管理人。书中没有把电报中的指控说成定罪结论,但它揭示了这种制度所涉及的利害关系——掌控受监护者医疗照护的人,也可能取得管理其财产的权力。

书中除了借助与美国印第安事务局有关的文件,也使用了法庭庭审记录、私人侦探日志、奥塞奇部落议事会记录、口述历史以及后代访谈。这些资料各有不同用途——名册记录行政监护关系和死亡情况,而家族与社区证词则有助于还原官方档案未能解答的问题。因此,美国印第安事务局的记录具有双重意义。它们保存了限制奥塞奇族人生活的机制留下的证据,但其中的沉默和不完整调查,也标示出这套机制记录了什么、又选择追查什么的局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