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胡纳航空

葡萄园

卡胡纳航空兜售夏威夷假日的表象,却载着乘客穿过一场充满莫名危险和明显削减成本做法的行动。它的飞机是漂浮的夜总会,娱乐节目让旅客忙于消遣,而机组人员知道起飞与降落之间可能发生某些事情。当武装闯入者在太平洋中部登上一趟航班时,欢快的表演成了薄薄的遮掩,盖在一场航空公司显然选择不去防止的危机之上。

身份与业务

卡胡纳航空是一家在洛杉矶与夏威夷之间运营包机的小型航空公司。佐伊德·惠勒对自己第一次飞行的描述,暗示了这家航空公司规模岌岌可危——飞机属于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国家,而它不仅是那个国家的旗舰飞机,还是其全部空中机队。他在与弗雷内西·盖茨婚姻的最后一段艰难时期接受这份工作,最初是把它当作拼命赶去檀香山找她的一种办法。

佐伊德偶然找到了这个职位。他在檀香山一家酒吧接一家酒吧地转悠时,在“宇宙菠萝”场所的洗手间里遇到一位贝斯手;他以前曾与这名乐手合作过。那地方以迷幻风格的顾客和摇滚乐手闻名。乐手告诉他,航空公司正在招聘钢琴手。凌晨两点半,佐伊德照着黄页上的号码打去电话,随即被录用;飞往洛杉矶的航班黎明起飞。广告用大号字体保证公司始终在招聘,加上彻夜招人、次日一早就出发,显出这家公司做事临时凑合、人员长期短缺。

飞行夜总会

卡胡纳航空的每架喷气式客机都被拆空,重新改装成夏威夷酒吧和餐厅。热带藤蔓、夜总会高脚凳和休闲椅取代了普通乘客座椅,甚至还装上了一座微型瀑布。客舱播放的影片也烘托度假主题,包括《夏威夷》、《夏威夷人》和《吉吉去夏威夷》。酒水、塑料绿植、提基雕像与音乐,把飞机变成了搭设出来的度假场景,而非寻常客机。

佐伊德拿到一本破旧厚重的夏威夷乐曲集,用一台配有三组八把尤克里里合奏伴奏选项的日本合成器演奏。他飞了好几个太平洋往返航程才习惯这件乐器。合成器有时会走音,或发出令人胃部翻腾的尖叫声;佐伊德越来越怀疑,这些故障是乐器自己蓄意做出的决定。因此,他的工作是营造航空公司的氛围,但即使在更大的飞行危险出现之前,这项工作也并非轻松或可靠。

在漫长的夜航中,佐伊德在紫外霓虹灯照亮的透明圆顶下演奏,思绪却飘回自己正在瓦解的婚姻。洛杉矶的转机停留给了他时间打电话给弗雷内西却始终无人接听,也让他得以短暂探望住在外祖母家的普雷里·惠勒;弗雷内西本人始终不见踪影。在飞往夏威夷的航班上,他的音乐与草裙舞演员、吞火表演者、女招待和调酒师一样,帮助分散乘客的注意力,使他们不去想目的地等着自己的问题。航空公司糟糕的准点率又加重了不适——航班抵达时间难以预料,疲惫的旅客还会遭遇机场安保人员的骚扰或拖延,他们尤其刁难游客、独自出行的女性、被怀疑吸毒的人、年长乘客和外国人。承诺中的花环和岛屿热情好客,最终让位给穿制服的警卫和深夜的混乱。

空中闯入与隐蔽风险

在佐伊德亲眼目睹任何事情之前,卡胡纳航空的员工之间已流传着有关高空事件的传言。格雷琴是一名被介绍为波利尼西亚人的鸡尾酒女招待,她和其他同事都在天空中见过某种东西。这些说法令佐伊德不安,但从洛杉矶起飞的下一趟航班,为这些传闻带来了具体而可怕的印证。在太平洋上空一万两千米处,另一架飞机靠近卡胡纳航空客机,并跟着它做出规避动作。那架飞机更小,却更密实、更快,看上去也比航空公司的轻薄铝制飞机结实得多。

两架飞机在北回归线上空并排飞行,相隔约二十米,中间隔着一股猛烈的气流。一个通道由闪亮的小型桁架部件拼接而成,搭在两架飞机之间,并以吸力装置固定在波音客机的前舱门上。卡胡纳航空客舱内,乘客仍在桌子、提基装饰、塑料灌木和超大杯饮料之间走动,佐伊德则努力继续演奏欢快曲调。透过窗户,他们能看见另一架飞机铆接的机身和明亮的引擎;在超音速飞行严酷的几何环境中,部分窗户开始结冰。

舱门打开时,戴面罩的武装闯入者像训练有素的队伍一样利落地进入,命令所有人坐下。机长宣布,此次行动据称是为了乘客的利益,只找其中一些人;凡是号码被选中的人都应配合,并且不必理会听见的事情。随后,他承诺给留下的人免费饮料,费用记在卡胡纳航空应急基金名下。随后的法律纠纷揭露,这个基金根本不存在。机长简短宣布时,把安抚、挑选和免费酒水干脆利落地揉在一起,概括了航空公司的应对方式——在一场情况大体不明的紧急事件上,铺上一层商业表演。

行业选择与叙事意义

格雷琴解释说,规模更大的航空业对这些空中事件有一项协议,但加入协议的成本超过卡胡纳航空愿意支付的金额。业界对这项安排公开使用的委婉说法是“保险”。这番披露使事件不再只是一起孤立的谜团,而呈现出制度层面的算计——这个行业未必不知道危险,但与之相关的应对措施被视为一项卡胡纳航空拒绝承担的开支。现有信息没有说明协议的完整运作方式,也没有指出闯入者的目的,因此航空公司面临的风险以及乘客被挑选的原因都悬而未决。

劫持开始后,酒水在客舱里倾泻。供应最终耗尽,乘客转而从机翼里的储备罐取用廉价伏特加;一些人失去知觉,另一些人呕吐,还有人脱掉鞋子,在蒙面士兵有条不紊地行动时继续喝酒。佐伊德继续演奏,忽然弹起《哥斯拉,怪兽之王》的主题曲;一个乔装成穿花衬衫的人影朝他走来,询问能否坐在他旁边。那人戴着借来的金发假发,穿着夏威夷服装,戴着塑料花环、飞行员式深色眼镜和草帽,还带着一把旧班卓琴尤克里里;格雷琴曾建议他躲到佐伊德身边。于是,卡胡纳航空精心营造的热带奇观仍在延续,尽管客舱里已经充满恐惧、醉意和武装控制。它的航班不只是佐伊德短暂就业的场景——这些航班揭示了航空公司令人安心的度假意象,与乘客被迫承受的隐蔽风险之间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