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有或全无定律

全有或全无定律指明了意志性改变想象对象的限度——一种修改要么无法改变对象的整体，要么彻底打破其同一性。它解释了为何想象能够趋近某种期望的转变，却无法成功呈现同一个对象发生了改变；也解释了为何这种努力可能以崩解或替代告终，而非形成稳定的中间状态。

定义与运作

这一定律源于意象对象的稀疏特性。与知觉中的皮埃尔不同，后者的性质可以被考察得愈发细致；想象中的皮埃尔只包含被明确设定的特征。添加一种性质或一个新的方面，需要进一步的综合行动；想象对象不会悄然保留一份无限丰富的细节储备，供人直接发掘。因此，意志性的改变并非对一个已充分规定的事物作渐进调整。它们要么不改变整体形式，要么彻底改变它，以至于其同一性不复存在。

这一论述描述了一个阈值——阈值之下的改变对整体形式毫无影响，阈值之上的改变则确立一种与先前形式毫无关联的新形式。然而，若要实现真正的转变，就必须达到一个平衡点——某些特征消失，另一些特征保留下来并获得新的价值；但这个平衡点无法达到。这一定律的关键就在于缺失的中间地带——想象中的改变无法可靠地在改变外观的同时保留连续性。

皮埃尔与失败的转变

皮埃尔鼻子的例子具体说明了这两种结果。给意象中的皮埃尔添上一只扁鼻子或翘鼻子，并不会让他的脸显现出新的面貌。若改为试着想象他鼻子骨折，这种尝试可能无法维持皮埃尔的同一性；随着想象形式逐渐完成，出现的会是一张拳击手的脸，而这个人物已不再是皮埃尔。因此，轻微的改变要么让意向中的对象实际上原封不动，要么使意象转变为另一种身份。

两种结果都无法实现预期的转变。目标不只是让皮埃尔保持原样，或用另一张脸取而代之，而是想象一个改变了的皮埃尔——他身上有些东西保留下来，有些东西消失，而保留下来的部分呈现出新的面貌。全有或全无定律说明了这种综合为何逃脱意志控制——想象形式无法在同一性稳固不变的同时逐步修订。

礼帽与无法达到的旁观者视角

给皮埃尔戴上一顶高礼帽，可以检验两幅意象能否结合成一幅呈现它们彼此作用效果的意象。人可以让礼帽与皮埃尔一同进入视野，例如看见它位于他的脸上方，但这并不等于看见礼帽如何改变皮埃尔面容的外观。要判断这种结果，需要有片刻的被动性——进行想象的人必须停止产生这种综合，并以旁观者的身份接受它。画家可以通过从画布上的某处后退并观察结果，近似地实现这种转变；意象化意识活动却无法在想象行为内部完成同样的转换。

然而，这种尝试仍会竭力趋近那缺失的综合。想象中的脸与礼帽似乎几乎就要合在一起，但努力随即崩溃，使主体感到恼怒；或者，一顶高礼帽下出现了一颗头，但那已不再是皮埃尔。觉得只需稍作修正便能完成意象，并不意味着转变实际上已经实现。这种功亏一篑的感受，标示出在一次行动中将脸与礼帽维持在一起的理想；这一定律则说明，为何意象会达不到这一结果，或改变其同一性，而非稳定为预期的结果。

意义

这一定律区分了对一组特征的想象与对一个经历变化的连贯对象的把握。各个独立要素可以分别呈现，某种努力也可以指向它们的综合，但它们之间预期的关系无法简单地从一个抽离的位置加以审视。因此，全有或全无的结果揭示了意象化的一种结构性限度——意志性产生活动可以在一次行动中设定一个对象或一种运动，却无法保证一个已经形成的意象会接受渐进式改变，同时仍保持为同一个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