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内公园
蜂鸟在小说中,卡西内公园不只是佛罗伦萨的一处地标——它还是通往专门领域的门槛,人们须通过耐心观察和他人引介,才能学会其中的习俗。在穆利纳赛马场,少年马尔科·卡雷拉和杜乔·基莱里研究马匹并下注;几十年后,公园附近的铁路模型协会成了安置普罗博·卡雷拉精巧作品的可能去处。这两段故事使这一地点反复与那些不为公众所见的专业技艺,以及只有找到门路才能进入的社群联系起来。
赛马场与年轻赌客
在卡西内公园的穆利纳赛马场,尚未成年的杜乔找到了一处不会因年龄而禁止他下注的地方——入口处的人不会要求出示身份证件。他逃课去那里,整个上午观看马匹,向常来的年长赌客学习赛马的种种门道。因此,赛马场自成一所学校,知识并非来自正式授课,而是来自一次次到场以及有经验的赌客给出的建议。
马尔科也越来越常与他同行。两位朋友在早晨训练时观看马匹,下午回到赛马场的房间,晚上再去穆利纳参加赛事。他们既下注给自己亲眼观察过的马,也下注给他们听说过、预计会在连赢赛事中获胜的马。他们渐长的熟悉程度带来了回报——赢的时候远多于输的时候。公园里的赛马世界是他们友谊在实践中的延伸,但也显露出两人的不同之处。杜乔借赌博挣脱父母为他安排的资产阶级人生;马尔科则在与他同行的同时,仍维持其他友谊、参加体育活动、对女孩感兴趣,并对家人隐瞒这件事。
隐秘的铁路模型世界
多年以后,马尔科向贾科莫·卡雷拉讲述父亲的铁路模型后来如何安置时,卡西内公园成了一个重要的参照点。马尔科记得,在病情恶化之前,普罗博曾提到过一座令人赞叹的铁路模型,位于铁路职工休闲俱乐部的地下室,靠近公园和公园里的网球俱乐部。这段回忆让马尔科重返一个四十多年未曾造访的地方,寻找可能珍视这些模型的人,而不是任由它们被毁,或只把它们视作出售房屋的障碍。
寻找模型爱好者并不容易。他们没有固定的聚会日期或时间;人不在时,地下室便会上锁,俱乐部的其他成员也不太了解他们。尝试了一个月后,马尔科遇见了模型爱好者协会主席贝佩,当时他正和几位会员打拉米牌。一听到普罗博的名字,贝佩便离开牌局,带马尔科进入上锁的地下室。在那里,他启动了一座占满整间房的城市铁路模型,里面有按比例制作的建筑、街道、汽车和人物。这次造访证实,马尔科找到了一个能够理解父亲作品的社群,尽管这些模型爱好者起初还没有亲眼见过模型。
模型找到了守护者
后来贝佩造访卡雷拉家时,尤其惊叹于那件描绘波雷塔纳铁路皮泰基奥发夹弯的模型,协会也同意接收全部三件模型。其中一件是马尔科的兄弟从未见过的;协会认为它适合放在协会的学校里,供年轻人学习制作铁路模型。这个提议让普罗博的作品得以延续,既成为受人珍视的手艺,也成为可以传承的技艺。
移交过程花了些时间——贝佩消失了两个月,之后才打电话说他找到了一辆货车。他和其他会员一同到来时,这些成员都已年过五十;他们搬运模型时,显露出格外的谨慎与尊重。他们用可调节的支架和气泡膜保护模型;其中一件大型模型无法通过门,只得用绳子从窗户吊下去。协会小心翼翼地搬走模型,使这个起初难以寻觅的公园模型爱好者圈子成为普罗博毕生心血的守护者。协会的含蓄呼应了普罗博本人对待这门手艺时的低调,而会员们的敬意则让他鲜少寻求的认可显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