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o Carrera与Luisa Lattes的关系

蜂鸟

马尔科·卡雷拉与路易莎·拉泰斯的关系是一段贯穿一生的爱情,既由亲密塑造,也深受缺席影响。从年轻时相互依恋,到后来互通书信、重逢,他们一次次走近共同生活,又一次次分开;其中决定性的悖论是,马尔科把恒心视作爱的证明,而路易莎最终明白,他停滞不前是两人无法共同克服的障碍。

初识与初次重逢

两人的关系始于博尔盖里。邻近两家长期不和,却没能阻止他们的孩子先亲近起来,继而坠入爱河。马尔科爱了路易莎两年后,邀请她共进晚餐;当时她十五岁,他二十二岁。这两年里,他一直等着接近她,同时也意识到两人年龄相差较大。路易莎的依恋可以追溯到更早——她回忆起儿时的海滩,以及马尔科和艾琳在家里的Vaurien帆船上教人航海的情景;即使两家的争端令“卡雷拉”这个姓氏难以启齿,马尔科仍一如既往地待她友善。她将两人相爱的可能性与艾琳早年和路易莎哥哥的恋情联系起来;那段关系似乎表明,感情可以跨越两家的隔阂。

两人以不同方式等待之后,终于在巴拉蒂共度初夜。他们在松林间的一间小屋里吃蛋糕、喝啤酒,几乎没怎么说话,只是期待接下来会发生的事。路易莎想起人生中许多渴望与马尔科相伴的时刻;这个场景成为她毕生愿望得以实现的见证。对马尔科而言,这次相聚也回应了他长久以来的期盼。两人此后的经历使这段初始时光成为始终挥之不去的参照——它并非共同生活稳固的开端,而是数次亲密时刻中的第一次——每次亲近似乎都预示着更多,却都超出他们所能维系的限度。

分离、书信与未竟爱情的回归

两人的关系屡屡以远距离的方式延续。一张写有路易莎名字的明信片落款为1998年;她的来信和马尔科后来的回信,成为他们分隔两地时维系亲密的方式。路易莎在巴黎写道,人生中的美好时刻总会让她想起马尔科——某个夜晚外出后,她独自乘出租车穿过城市,感到夜间的种种消遣渐渐退去,最后留在心中的只有他。短暂的社交生活与她心中长存的人形成对照,赋予了他们的书信以情感力量。

他们早年尝试相守时,屡屡受到外界变故的打断,也受困于彼此难以坦率沟通。多年后,路易莎在一封信中回忆,她在与论文有关的文件里重新发现三首影印诗作,并认出它们曾如何表达两人的爱情。她引用乔尔乔·曼加内利的一句话,描绘两个人永远不在对方所在之处。这一意象呈现了两人反复陷入的处境——感情持续存在,但身处其中的人一次次在生活中错开。

多年分隔之后,马尔科在巴黎参加会议时给路易莎打了电话。他常常想起她,但这一次,她感觉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她接了电话,很快便到卢泰西亚酒店与他相会。两人重新开始交往,在巴黎周边城市的会议期间见面。他们见面的环境逐渐变得更亲密——起初住在不同酒店,后来住进同一家酒店的不同房间,最终在里昂共用一间房。1998年6月,法国国家队参加世界杯决赛、迎战丹麦队时,两人在学院酒店554号房共度夜晚,吃三明治、看电影。面对重燃的浓烈情感,他们立下贞洁誓约——不发生性关系,也不再重复多年前伊雷妮在穆利内利溺亡之夜的那个吻。

这项誓约既是克制,也是自我欺骗。马尔科相信,只要不与路易莎发生性关系,他就能保全对她的爱,同时不损害自己与玛丽娜·莫利托的婚姻。然而,他和路易莎仍继续见面,并向各自的家人隐瞒这段关系。藏起的信件、信用卡账单、一个以医生协会命名的文件夹里的电子邮件,以及未彻底删除的短信往来,都留下了记录,揭示马尔科以为自己掌控着的一切。他们私下约定不跨越某条界线,却无法阻止这段关系影响彼此生活的其他部分。

爱情、婚姻与重逢的代价

故事将路易莎对变化的自觉,与马尔科认为不同的感情可以互不冲突地维持下去的想法区别开来。两人重新交往期间,路易莎意识到自己的婚姻已经走向失败,而她与马尔科的关系指向另一种生活。相较之下,马尔科认为,只要不跨越他们设定的身体界线,就能同时保全两份爱情。叙事将这一想法呈现为影响深远的误判——不能仅仅因为他们为自己划定了界限,就认定两人的相会无伤大雅。

在一封日期为1998年10月的信中,路易莎告诉马尔科,她已经明白自己永远不会离开乔尔乔·曼加内利。这句话与两人重新亲近的经历并列,凸显情感依恋与共同生活的决定之间的差距。后来,两人的关系经历了一年更充分的相守,他们先前设下的规矩也被打破。此后,马尔科从佛罗伦萨写信谈及两人的分离。他明白路易莎已经离开自己,并且给出了不止一个理由——索邦大学的合同,以及她认为他为人僵化、绝对。他形容那一年既绝望,又极其幸福。他说,那段共同生活帮助路易莎离开婚姻,不再靠谎言度日;而他也因此体验到一种此前未曾有过的幸福。

马尔科在信中还坚持,路易莎不应把离开变成对他的裁决,也不应把两人的过去彻底毁弃。他接受她选择离开,并指出仍然存在的现实限制——她的孩子在佛罗伦萨会受苦,而他无法搬到巴黎。他请她让两人曾经说过的话留在自己心中,而不是将那些话重新解释成让他负疚的理由。这封信既展现了他承认她的决定的能力,也表明他努力以无需共同未来为前提,保存两人爱情的意义。

与贾科莫共享的爱情

后来揭晓的一件事改变了马尔科对自己一直以来所讲述的往事的理解。母亲莱蒂齐娅去世后,路易莎从巴黎赶来参加葬礼。她向马尔科和他的哥哥贾科莫解释说,在犹太民间神秘主义中,临近生日时去世与正直之人有关。兄弟俩在家人离世之际与路易莎相伴,但她的出现并未让她与马尔科的书信中所流露的热烈亲密重新回归;两人几乎没有身体接触,只在灵车旁道别时短暂亲吻。

在机场,马尔科看见路易莎和贾科莫一同离开,认出两人之间有一种熟悉感;他原以为这种熟悉感只存在于自己与路易莎的过往中。他第一次对哥哥感到嫉妒——不只是嫉妒贾科莫曾拥有的东西,也嫉妒两人本可能拥有的一切。他意识到,贾科莫也看见了路易莎身上的那些特质,而马尔科一直将它们与两人共度的夏日联系在一起。这一发现不只是有关过去的新事实,也改写了马尔科对自己在其中所处位置的理解。

多年后,马尔科从博尔盖里写信质问路易莎,为什么一直瞒着他贾科莫也曾爱过她。他问她,为什么在两人恢复通信的那些年里没有告诉他;在他的父母病重时、母亲的葬礼上,或后来两人相伴的时刻,又为什么没有告诉他。令他痛苦的不只是这一消息,还有它被揭开的时机——他已经学会接受自己与贾科莫疏远,如今这项揭示却迫使他重新审视两人的分离。他数算两人分手与复合的次数,说他们分开的次数比重逢多一次。最后他向她道别,这一次决意不再回到同样的循环中。

停滞、变化与错失人生的意义

2015年,马尔科写道,路易莎在某些方面已经变得陌生——两人交谈时,他觉得自己也在对她的精神分析师说话。路易莎告诉他贾科莫之事后为自己辩解的方式尤其令他受伤,但他后来对两人关系的反思改变了他对失败原因的叙述。他将自己与“记忆性渴望”这一观念联系起来——这种渴望既是想要继续下去,也意味着回避他人的决定;他借此重新诠释蜂鸟这一绰号。蜂鸟努力停留原地的样子,成为马尔科坚忍不移、抗拒变化的象征。

随后,马尔科重新审视自己长期以来对两人错失机会的解释。他曾疑惑路易莎为何走近又退开,仿佛她一直无法迈出走向他的那一步。如今他考虑了相反的可能——也许无法与她相守的人是他,因为与他相伴需要能够停留下来,而路易莎做不到。这一认识既无法消除两人的分离,也无法解决责任归属的问题;它为他们反复失败的关系赋予了一种新的、痛苦的解释。两人的关系之所以持续,是因为谁都无法彻底将其抛诸脑后,但仅有时间延续,并不能让他们的生活变得相容。书信、回忆、重逢与一次次分离保存了这份爱情,也记录了他们始终未能抵达同一个未来所付出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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