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bus Carrera与Aldino Mansutti的友谊

蜂鸟

普罗博·卡雷拉与阿尔迪诺·曼苏蒂的友谊深厚而充满冒险,但一场致命事故,以及对一次危险争执的回忆,使普罗博开始质疑——偶然是否足以让阿尔迪诺之死与自己的愤怒彻底分开。多年后,在前往阿尔迪诺家赴晚宴的路上,普罗博向莱蒂齐娅·德尔维奇奥讲述自己如何借助计算,将这场事故视作近乎不可能发生的事件,以及为何这种解释最终又让他回想起自己一闪而过的暴力冲动。

一段因失去而塑造的友谊

阿尔迪诺是普罗博儿时的朋友,也是他的伙伴;普罗博形容这段友谊深厚,充满冒险与情感。与莱蒂齐娅交谈时,阿尔迪诺已经去世十一年。他的死并未成为过去——当晚他们要去参加阿尔迪诺遗孀举办的晚宴,普罗博和莱蒂齐娅的车沿着奥雷利亚国道前行,经过事故发生的路段附近。

阿尔迪诺骑着一辆崭新的古兹V7特别版摩托车,行至比萨与利沃诺之间、越过阿尔诺河后的圣莱昂纳多教堂附近。当时,意大利消防员正在比萨山区南部扑救一场大火,一架直升机携带的水桶脱落;桶内装有170升水。这架直升机由附近的达比营美国军事基地提供。水桶击中了阿尔迪诺。他的死常被称作摩托车事故,但这个说法掩盖了那串非同寻常的巧合;普罗博无法接受它们是寻常之事,也无法认为这种说法足以解释事故。

普罗博试图计算偶然

普罗博取得了调查资料,包括直升机的航线、速度和高度,水桶的重量及载水量,风速,以及摩托车的速度。他最初的计算并未像他原先所想的那样证明事故发生的概率极低。相反,计算似乎表明事故是既定力场作用下不可避免的结果,令人无路可逃。这个结果动摇了他的努力——他想让死亡变得可以理解,却不愿因此觉得它早已注定。

随后,他改变了方法,设想采用自己认为更简单、更有创造性的思路,也就是他与莱蒂齐娅联系在一起的思路。关键的说明并非一长串计算,而是一个比较——直升机每秒飞行43米,阿尔迪诺每秒行驶23.5米。假如水桶的挂钩晚一秒断裂,它就会在更偏东的方向落下43米,朝着教堂而去;阿尔迪诺则会沿道路多行驶23.5米。普罗博的推理把这场灾难归结为百分之三秒的差别。他由此得出结论——致命的时机吻合属于一种实际概率近乎为零的事件,实际上没有什么值得计算。

这番讲述不只是一种技术性解释。普罗博称这是一种关于阿尔迪诺之死的看法,他一直带在心里,直到此刻才告诉莱蒂齐娅。他把这场事故与暴风雨中遭雷击作比较——雷击有可见的背景,闪电会反复落到地面;而阿尔迪诺之死则取决于更罕见、也更复杂的条件汇合。计算让普罗博得以承认事故具有偶然性,却没有解决这段友谊本身引出的责任问题。

争执与对枪支的记忆

普罗博回想起两场难忘的争执。第一次发生在两人二十岁、都在读大学时。他已经不记得争执缘由;或许是因为一次派对邀请,也或许是因为一个女孩。他也承认自己可能有错。他们很快便和好,此后再也没有提起这件事。

第二次争执发生在多年以后,当时两人都已毕业、结婚并成为父亲。他们在瓦隆布罗一处属于蒂蒂父亲的禁猎区打猎。阿尔迪诺突然开枪打中一只鹧鸪;普罗博认为那只鸟本该由自己射中,因为当时他正瞄准,阿尔迪诺却从他身后开了枪。普罗博认为阿尔迪诺的做法既不公平也很危险,但他形容自己的反应歇斯底里而且过激——他大声辱骂对方,其中有些话并不公允,随后又在愤怒和恐惧中离开。阿尔迪诺留在原地,身边是狗和那只鸟。

改变这段记忆的细节是,两人当时都带着武器。普罗博手里拿着一支装了子弹的猎枪,怒不可遏。阿尔迪诺去世后再回想此事,他开始追问——那次爆发是否曾在短暂一刻包含一种冲动——举枪射杀朋友?他并未声称自己记得有过这种意图,也没有说自己付诸行动。相反,他只是猜想,自己是否可能有过一瞬间短暂到无法察觉或留存的念头;而这个可能性之所以更令人不安,是因为按他的计算,事故本身只取决于百分之三秒的差别。

坦白、亲情与事故的意义

讲述这段往事时,普罗博停下来问莱蒂齐娅是否听懂了。她专注地听着,触动她的不只是这番推理,还有其中显露出的自我画像。莱蒂齐娅问他,所谓自己与阿尔迪诺之死有关,究竟是什么意思;普罗博则以那场旧日争执作答——如果阿尔迪诺的命运取决于一个罕见得几乎不可能发生的巧合,那么普罗博曾否一闪而过地想杀死他的可能性,在他心里便使这两件事在道德意义上无法分开。他最后说,自己仿佛杀了阿尔迪诺,尽管这段叙述没有证据表明事故是他造成的。

这一幕并未以消除疑虑收场——普罗博下车,走进餐馆,与阿尔迪诺的遗孀和两个女儿会合。于是,在一场阿尔迪诺缺席的家庭聚会上,两人的过往仍然挥之不去。普罗博的解释将两种彼此矛盾的压力并置——事故的偶然性超出了有意义的计算范围,但对那一瞬间愤怒的记忆又让他觉得自己有所牵连。他与阿尔迪诺的友谊以这种悬而未决的追问延续下来;在其中,悲伤将一场遥远的事故和一场旧日争执化为同一个责任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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