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维尔
蝲蛄吟唱的地方格林维尔是凯娅前往会见编辑罗伯特·福斯特的目的地;当这趟旅程在法庭上被重新梳理时,这座城市的重要性也随之改变。对凯娅而言,这座城市起初是熟悉的湿地和巴克利湾镇以外一个令人望而生畏的去处;后来,她的出行日期和在那里进行的会面成了证明她行踪的证词的一部分。叙事将此地与一次难得的迈向更广阔世界的尝试,以及一个事关重大的证据问题联系起来。
邀请与目的
出行之前,凯娅和罗伯特·福斯特通过简短便条和较长的书信往来,通信已有两年多。他们的交流涉及她的散文和绘画作品的编辑修改,但文字也成了两人之间的纽带——生物学描述与诗意表达交融,福斯特理解那种塑造凯娅作品的、对自然一丝不苟的专注。她想见见一直与自己通信的人,而不只是隔着距离与编辑处理事务。
这趟旅程意味着凯娅必须考虑乘坐巴士,和陌生人一道前往一座陌生的城镇。这个念头让她不安,但见福斯特的愿望压过了她的焦虑。九月,她乘船前往朱平的码头,询问巴士时刻表;这是离开湿地的实际第一步。因此,这次格林维尔之行源于一段通过书信建立的职业关系,同时也标志着凯娅决定跨越那道她通常与更广阔社区之间保持的界线。
福斯特后来解释说,他将去格林维尔参加一场小型会议,在那里有一些空闲时间,但不足以抽身前往凯娅家中。他邀请她来找自己。因此,他们的会面地点既取决于他日程安排上的实际限制,也取决于凯娅是否愿意出行。这座城市为两人面对面相见提供了场所;此前的通信已围绕她的书籍和自然世界,为他们建立起共同的语言。
从巴克利湾镇出发
1969年10月28日,凯娅先在朱平的码头停下,按承诺向他道别,随后乘船前往镇上的码头。渔民和捕虾人停下手中的活儿看着她,主街沿线商店里的人们也盯着她,看她提着行李箱穿过镇子。她穿着棕色裙子、白衬衫和平底鞋;叙述指出,这一次她看起来相当普通。然而,周围人们的注视使她的离开格外引人注意,尽管她努力不予理会,径直穿过镇子。
她的行李和用品不多,而且收拾得井井有条。凯娅带着一个褪色的纸板行李箱,那是她从凯娅之母旧衣橱后面取出来的;还有一个背包,里面装着书、火腿、饼干和少量现金。她把大部分版税收入埋在泻湖附近的一个铁罐里,没有带在身上。这些细节让旅程具体可感——这不是搬离湿地,而是一次短暂出行,她只带上自己能拿得动的东西,同时把自己的财物留在家附近。
在车站,凯娅在“巴士站”标牌下等候,直到铁路长途巴士公司的巴士抵达。巴士的气刹发出嘶嘶声,车身挡住了海面的视线。没有其他人上车或下车;她买了去格林维尔的车票,询问返程日期和时间,并从司机那里拿到一份印好的时刻表。她紧紧抓着背包上了车;还没来得及多想,巴士便载着她驶离巴克利湾镇。这里的离开被描写成一段旅程——她从镇上众目睽睽的熟悉环境,走进陌生的旅途;车票、时刻表和巴士的行进,让这一切成为现实。
会面与返程
福斯特后来作证称,他们于10月29日和10月30日在格林维尔会面。他证实自己于1969年10月28日前往那里参加会议,并邀请凯娅前来,因为他抽不出时间拜访她的家。叙述交代了她停留的目的和时间,却没有描写城市街道、会议场地或每次会面的内容。格林维尔在此处的重要性,在于凯娅和编辑终于在那里见了面,而不在于它是一个被描述了具体地标的场景。
离开两天后,下午1时16分,凯娅从格林维尔乘铁路长途巴士公司的巴士抵达,下车回到巴克利湾镇。村民又一次看着她,窃窃私语;她从司机手中接过行李箱。她穿过街道走到码头,上了自己的船,径直乘船回家。她曾答应回来时告诉朱平,但朱平的码头上还有其他船等着加油,于是她决定第二天再去。她也想回到海鸥身边。10月31日,她把船靠在朱平的码头,告诉他自己到家了,履行了出发时约定的小小义务。
返程清楚表明,格林维尔只是临时目的地,并不意味着凯娅要与家园决裂。她带着行李箱回来,重新走上往返于镇上、码头、小船和湿地之间的路线。巴士载她向外出发,随后她迅速乘船返回;两相对照,为这趟旅程勾勒出一个完整而有限的轮廓——她进入更广阔的社会世界去见福斯特,然后回到仍是她生活核心的栖息地和日常生活中。
这趟旅程作为庭审证据
凯娅受审期间,这趟旅程有了第二重意义。在询问萨拉时,控方证实证人从“小猪超市”的收银台处可以看见铁路长途巴士公司的巴士站。萨拉确认,她曾于10月28日,也就是凯娅出发当天,下午2时30分看见凯娅站在那里。她的辨认不只是对凯娅离镇这一情形的公开目击——萨拉还记得那个曾赤着脚来到市场、悄悄从自己的钱包里拿出额外的五分和一角硬币送给她的孩子。这段记忆为有关萨拉看见了什么的正式提问,添上了个人过往。
福斯特的证词则提供了另一项佐证。被问及他是否于10月28日前往格林维尔,并于29日和30日与凯娅会面时,他确认了出行和会面两件事。两名证人分别证实了旅程的不同环节——萨拉将凯娅置于巴克利湾镇的出发地点,福斯特则证实凯娅抵达格林维尔,并在所述日期与他见面。于是,这趟旅程中寻常的行程细节在法庭上变得举足轻重;在这里,时间、地点,以及目击或会见过凯娅的人所作的证词,都关系到对她行踪的陈述。
格林维尔在叙事中的重要性,来自它这两重作用。它是一场有明确目的的职业拜访的目的地,这次拜访因多年的通信和一份具体邀请才得以实现;但它也构成了一段出行时间线的关键地点,后来这段时间线在谋杀案审判的压力下受到审查。城市本身的描写很简略;它之所以重要,在于凯娅去那里做什么、如何往返,以及后来证人如何证实这趟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