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森佐殴打卡尔梅洛·萨古托

西西里的弗洛里奥家族

文森佐在弗洛里奥香料药材店与卡梅洛·萨古托发生冲突并殴打了他,使弗洛里奥家为取得商业地位而长期奋斗一事,骤然演变成肢体冲突。萨古托袭击店铺并出言羞辱,激得文森佐动手打他;伊纳齐奥出面干预,随后解释说,弗洛里奥家回应偏见的最有力方式,是以收入证明自身,而非诉诸暴力。这一幕既揭示了阶级蔑视的力量,也展现了伊纳齐奥认为克服蔑视所必需的自律。

商业成功与斗殴背后的羞辱

争吵在弗洛里奥家庆祝一年进展之际爆发。他们已取得奎宁销售许可,并购入帆船“阿苏塔号”的一份股份;伊纳齐奥正计划将密封瓶装货物按月运往西西里各地。店内突然传来玻璃碎裂声和叫喊声,打断了这番宣布。两名受惊的顾客离开店铺,丢下包好的商品;卡梅洛·萨古托则试图砸毁香料药材店。首席店员弗朗切斯科把他从柜台旁推开。伊纳齐奥脚下碎玻璃嘎吱作响,金黄色的肉桂粉散落在玻璃碎片之间。

萨古托的暴行不只是损坏店铺。弗洛里奥家已从马泰拉萨伊街那间狭窄的储藏室扩展出来,在斯特里宫历史建筑所属的地产内设立仓库,存放运输途中的香料,并把进口关税延后至货物进入巴勒莫时缴纳。他们的商品经由英国和法国的殖民航线以及意大利水手运来,囊括地中海各地的货物。他们的财富尚未赶上坎佐内里家,但进展显而易见。在这样的背景下,萨古托袭击店铺,便是冲着这项事业而来;弗洛里奥家正是通过这项事业,努力让自己的地位得到世人承认。

从言语蔑视到肢体暴力

弗朗切斯科把萨古托推向门口时,萨古托理平松开的领带,越过伊纳齐奥,转而对文森佐表示蔑视。他宣称,无论有多少钱,都改变不了弗洛里奥家原本是什么人;他们的举止恰好证明了这一点。文森佐站在叔叔身旁,双手叉腰,让萨古托重复那番侮辱——他们究竟是什么人?萨古托称他们是“发迹的虱子”,还说他们生来是劳工,到头来仍是劳工。

屋里顿时寂静下来。文森佐一拳打中萨古托鼻根与双眼之间,令他来不及躲闪。文森佐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拖出店铺,带到马泰拉萨伊街上,有条不紊地猛烈殴打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弗朗切斯科、伊纳齐奥和毛里齐奥·雷焦起初无法将两人分开。萨古托一拳打中文森佐的眼睛,使他踉跄了一下;但文森佐随即用头撞向他的腹部,把他撞倒在泥泞的街上。

伊纳齐奥终于挡在两人中间,命令文森佐回店里。毛里齐奥和弗朗切斯科把文森佐按在店门上;萨古托则仍倒在地上,裤子沾满污泥,夹里撕裂的外套也破了。伊纳齐奥说,自己不会替侄子收拾残局,因为他有自尊。他谴责萨古托和坎佐内里家多年来不断侮辱、嘲笑弗洛里奥家,接着将努力向上攀升的文森佐一家与萨古托相对照,并讥讽萨古托至今仍只是坎佐内里家的店员。他让萨古托离开,并说除非准备道歉,否则不要再回来。

伊纳齐奥关于克制的教诲

文森佐出手时,是存心要伤人。回到店里后,他深吸一口气;心跳急促,双手颤抖。他让店员回去工作,随后在办公室坐下,由毛里齐奥把湿布按在他的颧骨上,并派人去取冰块。这场冲突在两人身上都留下了痕迹——萨古托在店外被打得遍体鳞伤、颜面尽失,文森佐则必须在自己奋力保护的商铺内接受照料。

伊纳齐奥让毛里齐奥回店里,好与文森佐单独谈话。他的手张开又握紧,仿佛想打侄子一巴掌,但最终只是警告他,绝不能再让人看出侮辱会使他变得脆弱。文森佐承认自己受不了萨古托,一怒之下失去了控制。伊纳齐奥结合自己的经历回答说,二十年来,人们一直嘲笑他、让他的生活难上加难——起初是因为他和保罗被视为可怜虫,后来则是因为他们扩大了生意,还与贵族做买卖。他回忆起受到阻挠的交易,以及那些让他们苦等、却优先接待别人的官员。财富并未消除人们对他们的阶级蔑视。

然而,伊纳齐奥坚称,形势已开始转变。在他看来,流言之所以四起,是因为弗洛里奥家的成功令对手嫉妒又害怕。他告诉文森佐,他们的收入就是衡量对手失败的标准;拳头只会证实他们举止像码头工人的指控。事实必须替他们说话。他解释说,自己一直无视那些侮辱,却从未忘记,并警告文森佐,暴怒会导致愚蠢的错误。他的劝告是,长出“如公牛般坚硬的角”,沿着选定的道路继续前行,不要理会那些试图激怒他的人。

场景的逆转与意义

这场斗殴始于对弗洛里奥家凭借劳动向上攀升这一主张的挑战——萨古托认为,金钱和商业发展都无法改变他们的出身。文森佐以一记重拳回应羞辱,但这场眼前的胜利无法平息更大的争端。伊纳齐奥出面干预,将场面从肢体报复引向一场关于声誉、财富与自制力的长期较量。他的斥责并未否认弗洛里奥家所受的屈辱;相反,他指出,自我克制能使他们拒绝让敌人支配自己的行为。

这一刻也展现了叔侄之间的差异。伊纳齐奥理解文森佐的愤怒,因为自己多年来也一直怀着这种怒火,却没有让它左右自己的行动。文森佐的暴力让积累已久的怨愤显露出来;伊纳齐奥的劝诫则将这股怨愤重新引向家族的事业与商业成就。受损的肉桂罐、破碎的玻璃,以及被打断的奎宁庆祝活动,都将这场争吵置于弗洛里奥家赖以发展的事业之中。故事并未以萨古托和解收尾,而以一堂私下的教诲结束——家族的崛起要以他们所建立的一切来衡量,而文森佐必须学会不让蔑视将自己从这条道路上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