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9年波旁王朝重新征服巴勒莫

西西里的弗洛里奥家族

1849年波旁王朝重新征服巴勒莫,使西西里革命的失败演变为一场围绕谁能代表城市发言、谁必须承担交城代价的斗争。显要市民组成的代表团与卡洛·菲兰杰里谈判,而民众拒绝屈服;政府官员与贵族撤离后,人民只能独自面对后果。事后,一些人获赦,革命领袖则遭流放;由此,城市的政治失败与那些声称代表它的人弃城而去密不可分。

背景与西西里自治权的削弱

这次重新征服发生之前,西西里的政治自治权已经遭到大幅削弱。自1816年12月起,国家机关和海关由那不勒斯人管理,军事指挥权也由他们掌握。巴勒莫失去了权力与独立;沉重的税赋、种种限制以及对贸易的新约束,更使本已衰退的经济陷入停顿。因此,革命危机是在中央集权统治的长期历史背景下爆发的——这座城市争夺政治统治权的斗争,同时也是争夺其收入与商业管理权的斗争。

1848年的事件使这场冲突不仅对起义者,也对商人变得切实可感。临时政府成立之际,海关事务陷入混乱,出港船只遭到阻拦。革命期间,文森佐·弗洛里奥代表革命委员会在英国购入大批步枪。他还面对船只遭征用,以及他认为自己实际上被迫向政府贷款的局面。贸易额减少了一半;西西里蒸汽船公司的“巴勒莫号”原本满负荷运营,却被鲁杰罗·塞蒂莫的革命政权征用来运送军队。建立国家的种种要求就这样深入弗洛里奥家的航运、信贷与商业资源,使政治效忠不仅关乎原则,也成为一种物质风险。

投降与民众抵抗

革命前景受挫后,一支由巴勒莫显要市民组成的代表团在卡尔塔尼塞塔会见波旁军队司令、萨特里亚诺亲王卡洛·菲兰杰里,并将城市交给他。投降并不代表巴勒莫民众的意愿。他们起身反抗城市卫队,筑起街垒,并坚称绝不向波旁王朝让步。即使饥饿也无法消磨他们对那不勒斯统治的仇恨。他们的抵抗揭示了这场重新征服的核心矛盾——城市以居民的名义被交出,居民自身却拒绝投降。

然而,民众只能在失去政治领袖的情况下抵抗;正是这些领袖曾帮助革命取得政治形式。政府首脑纷纷出逃,其中包括鲁杰罗·塞蒂莫和朱塞佩·拉马萨。贵族躲进乡间别墅和庭院,似乎对城市的命运漠不关心。巴勒莫被描绘成混乱、饥饿、精疲力竭、满目疮痍且烈火熊熊的城市。街头的街垒与权力中心的逃离形成鲜明对照,使军事失败变成了弃民而去——民众仍在顽强抵抗,有政治影响力的人却抽身离去,不再承受其后果。

战败后的城市

波旁王朝重返西西里,延续了西西里自治权的丧失,并未恢复独立的政治安排。对波旁统治的整体叙述强调,海关、税收、贸易与军事指挥权由中央集权控制所带来的后果。后来,人们预计加里波第的部下会夺取国库的大量黄金,文森佐便下令将银行现金和票据锁入保险箱,直至危机过去,让资金重新流通或兑换为王国的新货币。这段情节并非将这一较晚发生的行动说成1849年投降事件的一部分;它展现的是,在政权更迭之际,政治动荡始终以资源遭夺取、资金流通受阻,以及商业能否熬过转变等问题来衡量。

后来文森佐与朱莉娅的争论,使这一模式在政治上延续下去。文森佐否认意大利统一就能保证西西里摆脱外来控制——他指出,皮埃蒙特人正把西西里变成殖民地,并谴责波旁王室国库被转交给皮埃蒙特,以支付兼并费用。他的指责在新的国家背景下重新诠释了西西里受那不勒斯管理的旧日经历。统治岛屿的政治权力或许会更迭,但谁控制岛上资源、西西里能否参与这一控制,仍然没有答案。

赦免、流放与政治妥协

事后,文森佐和他的秘书披上旧斗篷,藏起身份,穿过渐渐挤满人群的街道。接近四角广场时,绞刑架附近有一群人在高声叫嚷。他们改道穿过圣卡特琳娜教堂和修道院旁的小巷,随后艰难地挤过一群怒气冲冲的人。在市政宫内,混乱蔓延至政府办公的房间——一名文书把文件扔进壁炉,图里西男爵则气喘吁吁地坐在角落里。

彼得罗·里索男爵告诉文森佐和加布里埃莱·基亚拉蒙特·博尔多纳罗,他们已获王室赦免,其他人则将遭流放。这一结果避免了死刑,尽管里索怀疑统治者不会缺少其他惩罚手段。问及哪些人被判流放时,他点出了起义中最显赫的人物——鲁杰罗·塞蒂莫、罗索利诺·皮洛、朱塞佩·拉马萨、布泰拉亲王以及约四十名其他人士。里索称此结果是成功,因为避免了更严厉的惩罚。这种对成功的界定立刻遭到反驳——帕斯夸莱·卡尔维闯进来,指责在场的人为了几口扁豆就出卖了自己的岛屿。他的指责道出了革命者的反对意见——一些人通过谈判获得宽限,代价却由革命事业及其领袖承担。

意义

这场重新征服的特征,在于城市抵抗与强加于它的和解之间形成的反差。显要市民同意投降,并不能解决民众是否同意的问题,因为人民仍在筑起街垒;赦免也无法抹去与起义关系最密切的人遭到流放的事实。波旁王朝恢复统治,也没有解决西西里的政治从属地位。无论谁掌握国家权力,西西里的港口、税收、船只、信贷与国库依然容易受其摆布。

这段情节将商业受扰与出逃、饥饿和政治惩罚并置,表明在弗洛里奥家族的叙事中,主权并非抽象概念。它决定谁能指挥船只、阻断贸易、索取公款,并决定哪些领袖可以留在故土。民众在街头抵抗,精英之间的谈判却决定官方结局。这两种行动之间的距离,正是这场重新征服留下的持久创伤——巴勒莫的失败不只是波旁王朝权力的回归,也是民众抵抗遭到抛弃,以及赋予革命公共目标的人被迫流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