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子来

解密

荣子来是荣氏家族的学者型创校者——为了延长荣老太太的寿命,他被送往海外;归来时,他已改名约翰·莉莉,并用家族银两创办了利利数学学院,该校是N大学校址的前身。他从盐商继承人转变为教育家和爱国者,改变了家族的优先事项、声誉与境况;学院颇具争议地招收女性,也使教育成为对继承而来的习俗的公开挑战。

身份与背景

作为江南盐商家族第七代中最年轻的一员,荣子来于1873年离开桐镇出国求学。家族选择送他出国,并非为了重塑家族的未来,而是希望此行能让荣老太太多活些时日。她的权威既源于庞大的家庭——九个儿子和七个女儿都活到了成年——也源于子女们创下的家业。然而,她反复做着令人不安的梦,令全家忧心;受邀为她解梦的学者也帮不上什么忙。

荣子来的离去与这场家庭危机紧密相连。航行途中,荣老太太梦见台风将他的船掀沉;她陷入梦境带来的恐惧,在睡梦中离世。荣子来抵达预定导师那里时,才通过一封信得知噩耗。祖母去世后,家族送他出国的目的也不复存在,他起初决定回家。然而,他遇到另一名中国学生后,便开始上课,过上了原本未曾料想会追求的求学生活。

海外求学与归来

荣子来在海外度过七年,白天与来自波斯尼亚和土耳其的学生一起上数学和几何课,晚上则与一名来自布拉格的高年级学生去听音乐会。多年过去,他才决定回国。1880年秋天,他乘船启程,带着几十桶新酿的葡萄酒;等他在隆冬时节到家,酒已经熟成,可以饮用了。

家族和盐业看似一切如旧,荣子来却已变了。他改名约翰·莉莉,穿着短上衣而非长丝袍,说话时还夹杂着陌生的词语。最引人注目的是,这个盐商之子竟无法忍受盐的气味。这种厌恶源于一次海上险些溺水的经历,当时他吞下了大量海水。他后来解释说,那次经历令他无法忍受盐味;在船上时,他会把一片茶叶含在嘴里应付。这一状况使他难以在家族生意中谋生,也加深了他与继承而来的角色及其新职业之间的分歧。

学院及其对习俗的挑战

出国前,荣子来曾得到荣老太太的书面承诺——她房间里滑板后面的银两将作为他孝顺的奖赏。他把这笔钱用于在C市创办利利数学学院。学院成为N大学校址的制度起点;荣子来早期为学院树立声誉,靠的不只是学术,也包括一项引发争议的决定——尽管有人反对,他仍向女学生开放学院。

学院吸引来的不只是学生,还有围观者。在一个敌视女性受教育的社会里,访客把学院当作奇观,其招生政策也面临被官方关闭的风险。荣氏家谱后来说明,最早入学的女学生属于家族的主支。将这一尝试限制在家族内部,有助于学院在流言中存续;而公众的哗然反倒使学院更加出名。因此,荣子来的教育事业兼具实际与象征意义——它创办了一所长久存续的机构,也试探了一个显赫家族能够在多大程度上挑战成规。

家庭责任与公共立场

荣子来的权威也体现在家人如何对待一名外省女子身上。该女子声称自己是已故杀手的孩子的母亲;她被林家拒之门外后,前往N大学校址求助。荣子来为人正直,对遭受不公的人深表同情,于是收留了她;次日,他吩咐儿子荣小来带她去桐镇。女子后来产后去世。婴儿长得像杀手,荣家一度险些拒绝收留他;但他与祖母相似的相貌,帮助他留在家中并在那里长大。这件事将荣子来所宣示的原则置于更复杂的家庭判断之中——女子获得了庇护,但婴儿能否被接纳仍有争议。

他的公共立场也付出了直接的物质代价。国民革命军抵达C市时,荣子来看见学生们为北伐募款,深受触动,当晚便动身返回桐镇。他卖掉家族的码头和一半店铺,用所得购置了一船弹药支援这场行动。家族获赠一块牌匾,以表彰其支持。后来,题写牌匾的书法家成了国民党政府追捕的通缉犯,官员提出换一块措辞相同、字迹不同的新牌匾。荣子来拒绝了;即便家族与政府的关系日益恶化、生意也受到影响,他仍坚持让原来的牌匾留在原处。

遗产与意义

荣子来的选择帮助荣氏家族从富有的商贾家族转变为与教育和爱国主义联系在一起的家族。学院后来举足轻重,使他离开盐业一事有了制度上的体现;而他决定将家族资产投入北伐,则让这一转变带来了切实的财务影响。家族衰落也与他个人决定以外的力量有关——国家对盐业实行专卖,切断了家族的主要收入来源;在学院求学的年轻亲属也鲜少有意愿回到家族生意中。

因此,他的遗产以一种刻意的交换为标志。他将继承的财富转化为学校和军事支援,以商业上的安稳为代价,维护家族的公共理想。他不肯交出的牌匾与他创办的学院,代表着同一种拒绝的不同侧面——在他看来,家族身份与教育都不应仅仅受权势或习俗的便利支配。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