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德加坦

让死者安息

邦德加坦串联起弗洛拉生活中的两个家庭场景——她的公寓位于一栋老旧的楼房里,磨损的楼梯和别具特色的表面让这个场景带有切实可感的历史痕迹。在一个下午和一个晚上,这个地址既见证了她回到热闹的家中,也见证了她私下在网上挑衅、随后被父母回家的熟悉声响打断。

楼房与楼梯

15时,弗洛拉沿着弯曲的石阶爬上三楼的公寓;这些台阶已被几代人的脚步磨损。邦德加坦的老楼以木头和石头的隆起或磨蚀,而非开裂崩坏,显露出岁月痕迹;尽管如此,弗洛拉还是喜欢这里。这里的特点体现在具体细节中,而不仅仅是楼龄——四十二级台阶,以及楼梯间墙壁上的每一处不平,她都了如指掌。

楼梯间也留存着弗洛拉过去的痕迹。大约一年前,她曾在前门附近用毡头笔画下一个拳头大小的无政府主义标志。每次经过时看到它,她都会感到刺眼;标志被刷掉后,她松了口气。因此,邦德加坦的共用入口既承载着日常经过时的熟悉感,也留有她早年反叛留下的一处小小印记,如今这印记已被抹去。

弗洛拉于15时回家

弗洛拉爬到楼梯顶端时,头晕目眩——她一整天什么也没吃,只睡了几个小时。站在公寓门口,她听见客厅里传来几秒钟刺耳的电子舞曲,随后音乐突然停下,接着是慌乱的低声交谈和急促的动作。走廊里听来仿佛一阵骚动,之后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幅再平常不过的景象——她十岁的弟弟维克托,以及让维克托在自己家过夜的朋友马丁,正坐在扶手椅里,全神贯注地看一本唐老鸭漫画。弗洛拉的第一反应是喊维克托的名字。

她在走廊里听到的声响,与两个男孩镇定自若的样子形成对照,使公寓显得像一个有人居住的家庭空间——短暂的骚动可以被读书这件平常事掩盖。邦德加坦不只是场景中的一个地名——攀爬楼梯、来到门前,以及门内传出的声音,共同构成了弗洛拉回家的过程。

家中的夜晚

18时30分,弗洛拉坐在电脑前,父母回来了。她登录了一个基督教聊天论坛,冒充撒旦教徒发表关于僵尸问题的论点,声称她在法尔雪平的教会里有人举行黑弥撒,以加速别西卜的降临。最让她觉得好笑的是,其他参与者还相信她是一名虔诚的福音派信徒,曾见过光明——或者黑暗。前门打开、玛格丽塔喊话时,论坛上的参与者正试图引导她回到正轨,但弗洛拉已经做得太过火,把他们都惹走了。

弗洛拉故意用挑衅的话告别,随后守在键盘前等待。接着传来的是熟悉的声响——购物袋窸窣作响,这总是预示着父母外出一趟后回来了。这个夜晚的场景将她在网上的表演与回家的日常仪式联系起来;随着家庭生活中熟悉的声音传进公寓,远方的论坛听众便淡出了她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