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法不公

贾斯蒂娜

叙事中的司法不公并非仅仅是判决错误,而是一种不平等的程序——贫困使特蕾莎遭人怀疑,有权势的人控制证据和审判她的官员,甚至王室的平反也无法确保迫害她的人为罪行负责。在一连串诉讼中,法律与其说是中立的补救途径,不如说是一种保护随地位和影响力而转移的工具。

贫困、证据与首次定罪

德·阿尔潘先生指控特蕾莎偷窃一颗钻石时,这一指控紧随其后的是她拒绝替他实施他自己提出的盗窃计划。他把钻石藏在她的床垫里,而钻石被发现便被视为决定性证据。特蕾莎无法说服当局听取她的陈述,诉讼也迅速对这个既无影响力又毫无保护的被告不利。她的贫困被当作有罪的替代证据——因为人们认定她的境况意味着她很可能犯罪,这项指控便被视为不言自明。

特蕾莎试图揭穿德·阿尔潘先生的动机,解释说这项指控是对她拒绝行窃的报复,也是他想让知晓其秘密的人闭嘴的手段。然而,她的辩解反被当成恶意反控。人们认为雇主体面可靠的公众声誉胜过她的证词;她被押往巴黎司法宫监狱,并面临死刑判决的可能。这一事件确立了一种模式——真相并非不存在,而是被被告的社会地位压得无能为力。

财富与罪名的炮制

在维勒弗朗什旅馆火灾之后,对特蕾莎的指控同样受这种失衡支配。贝特朗夫人自称富有且人脉广阔,她指控特蕾莎纵火、抢劫她,并把她的婴儿留在火焰之中。事实上,特蕾莎进入干草阁楼,是为了寻找方便的地方如厕。由于她身处火灾起始之处,这一平常情形被转化为可疑证据;调查把可能性当成了证明。

特蕾莎请求搜查自己,以证明她没有藏着据称被盗的钱财,得到的却是嘲笑,以及毫无根据的断言——她一定已把钱交给同伙。随后,杜布瓦把罗丹留在特蕾莎身上的烙印变成另一种栽赃手段,怂恿当局检查烙印,令其看起来像是证实了她的犯罪经历。特蕾莎解释说,杜布瓦早已知道她是如何得到烙印的,但官员却认为烙印、她所谓的供认以及种种指控已足以成为给她戴上镣铐并将她押走的理由。在这里,物证并无固定含义——有权者可以把受害的记录重新解释成有罪的证据。

官方权力沦为武器

在里昂,圣弗洛朗表示愿意帮助特蕾莎,安排她与掌管她案件的德·卡多维尔先生私下会面。这条看似上诉的途径,却把她带到一间僻静房间,卡多维尔、圣弗洛朗及其同伙在那里利用职权威胁并虐待她。卡多维尔自称是她的法官,同时声称有许多证人指证她;圣弗洛朗则坚持认为弱者必须屈从强者。这场听审由此暴露为一场表演——声称主持正义的人,也正是利用囚犯脆弱处境的人。

秘密会面之后,胁迫仍在继续。卡多维尔告诉特蕾莎,由于那些男人的地位和影响力,她的申诉不会有人相信,而且狱卒会否认她曾被带出监狱。她被送回监狱后,狱卒警告她,任何关于她离开的说法都会遭到否认。随后,卡多维尔利用圣弗洛朗捏造的指控构建正式案情,其中包括特蕾莎曾是盗贼团伙成员、曾偷窃圣弗洛朗财物等说法。他命令书记员把她的绝望和沉默记录为认罪。那些掩盖虐待行为的当局,如今又让由此产生的记录看起来像是能证实起诉的证据。

定罪、平反与不平等的补救

里昂的案件很快便开庭审理,特蕾莎因受仇恨、报复和欲望左右的指控而被定罪。她仍然无辜,却被当作罪犯押往巴黎等待确认判决。她的反思把这次起诉与此前的厄运联系起来——一次又一次,她拒绝参与不法行为或出于善意行事之后,便遭到惩罚,而伤害她的人却飞黄腾达。这些反复出现的逆转,使司法不公成为叙事中更广泛的对照之一——德行遭受攻击,罪恶却得到奖赏。

只有在朱丽叶认出特蕾莎是自己的姐妹、德·科维尔先生出面介入之后,局势才有所改变。他给大法官写信,为特蕾莎的清白作保,并安排她暂住在自己的城堡,直到案件得以查明。他的奔走使特蕾莎的陈述得以呈交给有能力采取行动的人。国王随后发出信函,撤销法律诉讼,恢复特蕾莎诚实公民的身份,使那些企图诋毁她的法庭噤声,并拨给她一千克朗的年收入,款项来自一间伪币作坊遭没收的黄金。

法律纠正的局限

王室敕令推翻了对特蕾莎不利的判决,却没有带来平等的问责。当局试图追究卡多维尔和圣弗洛朗的责任;然而,在他们的罪行公之于众之前,卡多维尔已被任命进入一个省级行政机构,圣弗洛朗则获任负责殖民贸易。他们有权势的家族帮助平息了随之而来的丑闻,这些男人的恶行很快便被遗忘。特蕾莎获得了正式平反和物质支持,但利用职权伤害她的人仍受地位和关系庇护。

这一结局使叙事的批判比简单对立合法判决与违法行为更为确切。制度能够纠正错误定罪,但在特蕾莎的遭遇中,这种纠正有赖于有影响力的保护者和国王出面,而对权势者的惩罚则因他们的任命和家族关系而被削弱。对受害者而言,正义以一种例外的权力行为降临;它并未拆解那些最初使她如此轻易遭到定罪的不平等条件。